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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小伙子,什么毛病?
不知道啊,感覺精神有問題,怕不是個瘋的吧。
凡人看不見,連奚拽著王子皓的生魂,一路將他拽到了ICU病房門口。
然而走到這,連奚卻頓住了。他看向身旁的王子皓。
戴著眼鏡的年輕醫(yī)生搖晃著魂體,雙目迷茫,神色惘然,只知道直愣愣地望向前方。如果說半個小時前連奚看到的是這樣的王子皓,他一定會發(fā)覺不對,哪怕他身上沒有一點陰氣,只有屬于活人的生機。
是因為離開身體太久,漸漸開始失去意識?連奚判斷道。
ICU病房里,醫(yī)生護士們的身影不斷晃動,他們正在竭力治療王子皓。
門外,連奚拉著王醫(yī)生的魂魄,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
他撥動青銅鈴鐺,青銅鈴鐺卻不給一點反應(yīng)。
如果強行闖進去,使用無常證,把王醫(yī)生的魂魄摁進身體里,會有用嗎?
連奚雙眸微瞇,心中明知這種法子簡直是無稽之談,但到了這種時候,他已經(jīng)走投無路。要么眼睜睜看著王子皓去死,要么就孤注一擲。
就在連奚開始思考怎么破門而入、之后大概會被警察抓走時,他的身后,傳來一道微弱的腳步聲。
連奚心中一愣,回過頭,目光與來人對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俊美冷淡的黑無常大步走上前,沒有回答連奚的問題,而是看向他身旁的魂魄,挑眉:業(yè)績?
連奚目光沉下:他還活著,他是我的朋友。
捩臣定定地看著他:再過五分鐘,他必死無疑。到時候就是業(yè)績了。
連奚抬眸望著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頓地再次重復(fù)了一遍:他是我的朋友,和你一樣的朋友。所以哪怕這或許就是王醫(yī)生的命,今天就是他寫在生死簿上的死期,他也想做最后的努力!
捩臣嘴唇微動。
片刻后。
哦。
話音落下,捩臣手掌一翻,取出躍動著紫光的金色冊頁。
瘦削修長的手指輕輕拖著小小的冊頁,漆黑幽邃的雙眸里閃爍著一絲淡淡的金芒。
乾坤有道,地獄無門!
燦金光輝從金色冊頁上一閃而過,然而,光芒消逝,沒有任何動靜。
捩臣蹙起眉頭。
連奚:我剛才用我的鈴鐺試過了,也沒有用。
捩臣:因為就像你說的一樣,他還活著。
連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論是他的青銅鈴鐺,還是黑無常的金色冊頁,一直以來只有對鬼神精怪才有作用。就像對門高總的執(zhí)念,在發(fā)現(xiàn)對門小伙不是人以后,捩臣當(dāng)時就使用了金色冊頁,想要收服他,誰料金色冊頁卻失靈了。
因為高總還活著。
現(xiàn)在也一樣。王醫(yī)生還活著,所以青銅鈴鐺和金色冊頁都對他毫無作用。
連奚嚴肅道:那怎么辦?
捩臣想了想,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塵封的記憶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撬動開來。捩臣閉上眼,他靜靜地感受著記憶中的那一抹奇異的氣息。下一秒,他倏地睜眼,接著,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靜靜地看了半晌,黑無常手指微微一動,頃刻間,一枚瑩潤溫澤的長方體印章,驟然出現(xiàn)在他的指尖!
連奚訝異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枚小小的印章。
這是一枚白玉印章,細膩柔和的玉質(zhì)仿佛自帶柔光,躍動著瑩瑩光輝。然而在這通體透白的玉質(zhì)深處,卻有一絲紅色的光輝游動閃爍。紅光仿佛靈巧的游魚,在白玉中靈活游動。
印章的頂部,刻著用篆體書寫的難以辨別的六個大字。和尋常印章所用的紅色朱砂不一樣,這印章頂頭沾染的是燦爛的金色。
這是什么?
同樣的念頭在連奚和捩臣的腦海中同時浮現(xiàn)。
然而現(xiàn)在,他們并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連奚:這個有用嗎?
捩臣沒有回答,他直接抬了眼,冷冷地望向傻傻站在一旁的王子皓。
乾坤有道,地獄無門!
下一刻,黑無常手持白玉印章,猛地蓋向王子皓的額前印堂。
印堂,在玄門中,也稱為命宮。
白玉印章轟然落下,印在了王子皓的命宮之上。六個金色大字隨之印染上去,王子皓的額頭上顯現(xiàn)出六個篆體大字。
連奚將這六個字記在腦中,準備等解決完這件事就去查查看這到底是什么字。
就在這六個字印在王子皓額頭的下一秒,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意驟然從ICU病房內(nèi),沖向門外。連奚和捩臣齊齊轉(zhuǎn)首看向病房內(nèi),只見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極快,嗖的一下穿過門的縫隙,逃向樓梯。
連奚眸色一凜,瞬間撥動鈴鐺。
嗡!
厚重深遠的鐘聲傾軋而下,將那小小的黑影壓倒在地。
一切只發(fā)生在短短的數(shù)秒內(nèi)。
王醫(yī)生的魂魄頂著六個金光閃爍的大字,茫然地轉(zhuǎn)身走進ICU病房。他穿過那一扇扇門,走進最里間的病房,消失不見。
這樣應(yīng)該沒問題了。連奚松了口氣,這才和捩臣一起走到走廊盡頭,俯身查看那個被鐘聲壓倒的黑影。
蟲子?黑無常嘖了聲,看清了這只在地上蠕動掙扎的小黑蟲。他本想伸手去拿,伸到一半?yún)s收回了手。
好臟。
連奚看著這只小蟲子,身體一震。他隨手從無常證上撕下來一張紙,抓起了這只蟲子。
當(dāng)無常證的紙觸碰到蟲子的身體時,蟲子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嘯聲。下一刻,黑煙裊裊,隨著一陣被烤焦般的煙味,蟲子徹底不動彈了。
連奚驚訝地看向身旁的同事:無常證上的紙把它燒死了?
黑無常神情肅穆地點點頭。
手里捏著小蟲子,連奚道:這只蟲子我見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和我上個月在園區(qū)醫(yī)院見過的小黑蟲應(yīng)該是一樣的。我曾經(jīng)把這種蟲子帶回家給你和蘇驕看過,但是你們都不知道這是什么
捩臣忽然伸手,擋在了連奚面前。
連奚立刻噤聲。
刺眼的陽光下,俊美冷漠的黑無常瞇起雙眼。
捩臣:看。
連奚沉了眸子,隨著他視線所望的方向,定睛看去。
只見明媚的日光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射入屋內(nèi)。陽光照耀在黑白無常的身上,也照亮了僵硬干癟的蟲軀。而就在這小小的蟲尸上,一根細若發(fā)絲的黑線,一頭纏繞著蟲尸,另一頭纏繞穿過玻璃,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