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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這么說杜如蒿,她騰地站了起來,怒視聲音最大的那個,“程奇,你還是個男孩呢,學老太太亂嚼什么舌頭?人家如蒿說了,隨身聽是她家人給她買的。”
“人家正主還沒吭聲呢,你這么激動做什么?掩耳盜鈴嗎?”程奇陰陽怪氣地說。
“你——”張鳳仙氣得不行,一時卻無話可反駁。
“我也相信杜如蒿!事情還沒查清呢,這樣亂說多不好!”樓適也站了起來。
杜如蒿實在聽不下去英語了,她沒想到張鳳仙這么維護她。她原來不想這樣主動站起來,反而輸了先手,真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
最好就是老師問話,她趁機把事情說出來,彭菊再如何,就與自己無關了。不過也是,到現在班主任怎么還不過來呢?班里鬧成這樣,平日老師早該來維持秩序了。
“肅靜!杜如蒿,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門口他們班主任林老師叫道。
杜如蒿拿起隨身聽,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她能感到投注她身上的諸多目光,還聽到后面有人說:“我也相信杜如蒿,她不是那樣的人,說不定彭菊的隨身聽不知丟到了哪里,就來誣陷人呢。”
“是啊,人家家里現在做那么好吃的點心,怎么就買不起一個隨身聽了?反正老師會查清楚的。”
這群可愛的同學!
林老師辦公室里彭菊正在,一見杜如蒿進來,手里還拿著一個隨身聽,她神色閃過一絲慌亂,又抬起頭,大聲道:“老師,肯定是她拿的,這個隨身聽跟我的一模一樣。”
杜如蒿聽到她這話,給她一個諷刺的笑,如果不是自己買了一個隨身聽并正好今天帶過來,下次這事可真不好說。
林老師問:“你確定這是你的?”
林安知道杜如蒿一向內向,本想勸杜如蒿一下,說同學們開開玩笑沒什么,如果她知道彭菊的隨身聽在哪里,就幫彭菊找出來。想來這個年輕的女孩也說不清楚,畢竟她嫌疑最大,這件事又鬧開來,他也可以給后面的人交差了。
可看到杜如蒿冷靜的面容,手里拿著的隨身聽,彭菊一閃而過的慌亂,他心里的直感告訴他,如果他那樣做了,他就完了。他轉了話頭,“杜如蒿,你怎么說?昨天進寢室見到彭菊的隨身聽了嗎?”
杜如蒿現在覺得不對,彭菊有問題不言而喻,這個林安也不對勁。哪有剛一來上學,這事就傳得這么快的?連其他班的人都那么關注她和哥哥。班主任一直也對沒教室里的事進行處理,等她聽流言聽得差不多了,這才叫她過來。
這要換一個人,猛一遇到這事,沒人證明自己,不早就慌了手腳,更說不清楚了嗎?如果彭菊一直不拿出隨身聽,自己可不就要一直戴著最大嫌疑的帽子?如果自己是正常的十六七歲時的杜如蒿,還真可能為此事患得患失,哪可能再待在這個學校,還不是人生盡毀?
這事不大,可讓人惡心,做這事的人也心思惡毒。可惜,這事注定他們要目標落空。
“林老師,我進寢室只是收拾了我的洗漱用品就走了,沒注意別的,至于這個隨身聽是前段家人給我買的。”
“你連學校的菜都不舍得打,怎么舍得買這么貴的隨身聽?并且和我的一模一樣。”彭菊咄咄逼人。
“前段我覺得聽力不好,才專門讓家人買的,有發票為證。”杜如蒿對著林安說。
“就是你有自己隨身聽,也不能證明你沒拿我的,你一定是怕我學習超過你,才偷偷拿走我的隨身聽。”彭菊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可以證明如蒿的清白!那天我和如蒿一起走的,晚上她住在我家!”李曉路走了進來。原來剛才過來的時候,杜如蒿就讓張鳳仙去找她了。
林安虛擦了把汗,幸虧他沒像原來想的那樣誘導杜如蒿,現在李曉路也攙和進來。他們這些有后臺的學生,還是自己去解決吧。
他的態度越發和藹,“既然這樣,彭菊,這事證明了與杜如蒿無關,你回去再找找,說不定你放在其他地方,自己卻一時沒想起來。好了,大家都回去學習吧。”
這事難道就這樣算了?林安看似公平的舉動,其實還是在維護彭菊。杜如蒿上前一步,“這事給我的名譽造成很大損壞,我要求彭菊在全校面前給我公開道歉,并把她移出我的寢室!我不希望有一天又被人說偷了別人東西。”
李曉路也道:“是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這樣沒有管束,不是誰都可以把自己東西一藏,然后說別人偷了自己東西?”
彭菊滿面通紅,“哇”地大哭了起來。如果她在全校師生面前公開道歉,之后她哪還有面子在一高待?她之所以這么干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誰也沒想到那天李曉路會和杜如蒿一起去的寢室呢,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怎么這么倒霉呢?
☆、第32章 前因
事情還要從幾個星期前說起。李曉路家有風聲放出來說要在超市增加糕點,縣城但凡跟這個沾邊的都有些心動。可一般人看看自己情況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最有希望的孫招娣很是高興,這可是擴大自家影響的好機會。
誰能想到,最后和超市合作的,卻是名不見經傳的一家。讓孫招娣一打聽,原來是擺地攤的。如果這是個已有影響的店鋪她還不會那么生氣,最后卻輸給擺地攤的,讓她心里極不舒服。
特別是看到超市的糕點生意那么好,她越發覺得這本來是應該自家掙的錢卻歸了別人。不斷地想,如果是自己店的點心進了超市,生意是不是就不會這么冷清?
孫拴子知道二姐的心思,心說機會來了。他一想到那天豬圈的滋味就直犯惡心,因為這件事,連他家里也被人潑大糞,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奚落,在老家完全待不下去了,沒辦法只好來縣城二姐這里避難。
可來二姐這里后就被二姐二姐夫數落了一番,這讓從小被人寵習慣了的他受不了。更別說,在二姐這里還要干活,也落不了幾個錢,讓一向浪蕩的孫拴子根本不適應。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杜家人造成的。看二姐為此生氣,孫拴子就出主意道:“不行向他家點心里放點兒東西?然后再找人鬧,就說他家質量有問題。”
孫招娣否決了這個方案,“你原來不在縣城不知道,那時候李家的面條廠還不歸他家呢,是屬于糧所的,有人圖謀李志軍的廠長職位,結果被李家弄進監獄里去了。他家人不能惹。”
其實這里邊事情比較多,并不只這個原因,還因為頂替了李志軍職位的那個人找人打了李曉虹和孫揚,主要是孫揚爸爸和李曉虹所在的省實驗中學出的力,才讓那些人得到嚴懲。可世人一貫以訛傳訛,都覺得那人是因為職位的事得罪了李家才得到那個下場,就覺得李家人不好惹。
孫拴子聽到孫招娣的話嚇了一跳,要知道他也只是在鄉里小偷小摸,大的膽子卻沒有。不由問:“他家這么厲害?”
“是啊,最后那個糧所的面條廠還歸屬李家私人所有,要不然他家能這么富?你出去可一定小心點兒,不能惹他們家的人。”
柿子撿軟的捏,既然李家不能惹,孫拴子想那就從杜家入手罷,只要把杜家解決了,超市的糕點生意不就屬于二姐所有了?到時候二姐一定會感謝他的。
孫拴子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他眉頭一皺,想出一條計策,“我聽說杜家最寶貝他們一雙兒女,他們家就是因為兒女上學才搬過來的。如果他家小孩出點兒事,估計陳松枝也沒心思去做點心了,那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
孫招娣這回被弟弟嚇一跳,她比弟弟知道得多,所謂無知者無謂,知道些輕重反而不敢太放肆,“犯法的事咱們可不能干。”
“我怎么會干那樣的事?你看我做的事還不是頂多被打一頓,不是也沒事?”孫拴子信誓旦旦,“我姐夫不是在教育局嘛,找個人在學校找點麻煩給他們,保證讓他們無心學習,這樣杜家焦頭爛耳,哪還有心思做點心啊。”
這話被來二姨家的彭菊聽到了,想到那天杜如蒿帶給她的屈辱,被同學的冷落,又想著討好二姨,自告奮勇道:“二姨,你不是給我買了個隨身聽,我找機會就說丟了,保證杜如蒿想也想不到,到時候她名聲臭了,看還怎么有臉在學校待下去。”
孫拴子和孫招娣都覺得這個方法好,既不犯法,也讓人辯無可辯。同時又都心中一冷,這么小就能想出這個損招,這個外甥女以后得提防著點,免得不知哪天得罪了她。
計策不錯,如果成功了杜如蒿還真是不太好摘清自己,再換一個心理素質低的,被人天天指指點點,怕真是如彭菊預料的那樣難以在學校待下去了。嚴重的說不定還會有什么心理問題。
可惜,天不佑彭菊,而杜如蒿又足夠成熟,更巧的是有李曉路為她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杜如蒿直接要求彭菊公開道歉。彭菊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看事情急轉直下,也不知是嚇得,還是裝得大哭起來。
林安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有些左右為難,內心交戰一番,咬牙道:“如蒿,你看都是同學,彭菊又不故意的,我在班上說明一下,證明你的清白,其他的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