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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暖氣熏得徐久腦子轉不過來,霍燁都快被眼前的小姑娘氣樂了。
微信無端端留下一句沒頭沒腦的消息,打電話回來還沒人接,他馬上把老同學從律師所叫出來,人見到了,心才踏實,大致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惱徐久沖動。
惱歸惱吧,不太舍得責備,畢竟印象里徐久就沒沖動過。一次下來,算不得什么大過。
霍燁將徐久兜的嚴嚴實實的圍巾解下,然后脫外套。
徐久一時半會兒搞不明白霍燁想干什么,直到就剩下件緊身的毛衣,男人寬大的掌心幾乎貼在她的皮肉丈量。
她悶紅著一張白凈小臉:“阿燁,你怎么突然……”
霍燁挑起眉哼笑:“我看你的皮是不是厚實了,只有皮生得厚實經打,才敢在外面不管不顧的跟人對著干。”
徐久垂下眼,烏黑的睫毛細微顫抖。片刻,沒什么脾氣的悶出幾個字:“對不起,我沖動了。”
見懷里的小姑娘軟下來了,霍燁哪還有火,他這會兒是真檢查:“挨的那一下有沒有打疼,疼的話去醫院看看。”
徐久微微搖頭:“衣服厚,我躲開了沒什么事。”
她無意識的從上車后一直攥著霍燁的袖口,就像抓到一根浮木。
強迫鎮定的那根弦一旦有了松口,神經就漸漸軟下,徐久虛無的目光緩慢飄回來,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又重新說:“抱歉。”
她攥在霍燁袖口的手指因為用力的原因根根泛白,徐久靠了霍燁一會兒,才開口:“我忍不住。”
本來腦子里計劃著先看黃進財怎么說,可再面對這個人,徐久才知道她脾氣再好都有不想忍的瞬間。
“阿燁,我……”她有些語無倫次。
霍燁就著剛量完人家的手趕緊抱把徐久抱在懷里:“回去再說。”
徐久:“……嗯。”
霍燁一只袖口讓徐久從路上攥回了家里,到家之后徐久整個人都還處在微微緊繃的狀態。
霍燁:“你先回房,我去倒杯水。”
霍燁拿了杯熱牛奶和熱水回臥室,徐久沒在床上休息,嬌小的身影蜷在飄窗一旁的榻榻米上,手指依然維持攥起來的姿勢。
他放下牛奶,展開她的手握在掌心。
徐久:“今天讓你看笑話了。”
霍燁捏了捏掌心包裹的拳頭:“我可不想再看第二次這樣的‘笑話’。”
霍燁知道徐久原生家庭不好,甚至比較糟糕。也怪他一時疏漏,居然沒防備人找到徐久身邊。
徐久還有些抗拒,霍燁沒有強迫她做出反應,沉默地陪她坐了會兒。
徐久像看穿了此刻霍燁的想法,出聲否認:“不關你的事。”
她低聲:“我知道我沖動,但沒有后悔剛才那么做……”
徐久對黃進財,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是又怕又恨的。
她抿緊微微彎下的唇角,抬眸望著霍燁,又轉向窗外,開口:“別人都說暴力不是解決辦法的辦法,可我覺得它就是直接摧毀人生命運的手段。”
“我經常恨自己為什么不是個男的,為什么沒有那么大的力氣對抗,為什么沒有一個健壯的身軀擋在我阿媽面前。”
徐久壓抑著眼眶的酸熱,一字一句緩慢地說:“如果我有能說話的拳頭,就不會讓他把阿媽打成那副樣子,打到病了傷了都不敢去醫治。我怕他,恨他,但是沒有力氣對抗他。”
“一見到他,我就想到阿媽完全認命放棄所有的樣子,阿媽的一輩子就是被他的暴力打沒的,這樣的人為什么現在還活著,死皮賴臉找我,他憑什么——”
霍燁緊了緊握著徐久的力氣:“你要打他,可以找我。”
徐久:“……”她移開眼睛。
霍燁目光不眨:“認真的,雖然我不希望你揮拳頭,不過如果你想學,我可以親自教你。”
徐久抿唇。
霍燁微微一笑:“不逗你了,今天的事過去的律師會解決,他會想方設法讓那個人多蹲一陣子。”
霍燁抬起徐久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他來找你無非就是要錢?”
徐久避開的視線閃了閃:“別,你別給。”
霍燁低嘆:“沒說給,他欺負你們,怎么會便宜他。”
徐久目光一暗,杯子忽然貼在唇邊,她被霍燁喂了一口牛奶。
霍燁問:“他跟蹤你。”
徐久:“……嗯。”
霍燁:“不告訴我。”
徐久看著他的眼睛解釋:“我不想把你牽連進來。”
霍燁呵地一笑:“還能欺負到我頭上不成,但是欺負你還真就等于欺負到我頭上了。”
霍燁從不會善待欺負到他頭上的人。
沉默,徐久垂下臉坐著不說話。
這是她從小時候起養成的姿勢,無論是無能為力還是害怕畏懼,又或者難過的時候,只能找個角落不說話地坐,把所有情緒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