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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渡琢磨著他的話,忽然一愣。
王爺是說他遲疑著開口。
江隨舟點了點頭。
只能冒險。他說。
這日,他與徐渡商議了一上午,待商討完畢后,便妥善藏好了證據和信件,將徐渡送出了門。
一走出他方面,徐渡奇怪地咦了一聲。
怎么?江隨舟問道。
徐渡四下張望。
怎么不見長筠?他道。
江隨舟不解:顧長筠在這里?
徐渡點頭。此時他們身在門外,四下里皆是丫鬟下人,他再開口,稱呼已經變了。
回王爺,長筠今早和妾身一起來的,妾身說要獨自來見王爺,他便鬧了脾氣,說要在門外硬等。
江隨舟聽到這話,一時對顧長筠這戲精有些無語。
不過想必也是他這宅斗劇本拿得太穩,府中上下都知道他是個恃寵而驕,尤能鬧騰的小祖宗,便從沒人懷疑他們二人的妾室身份。
便更不會懷疑江隨舟的斷袖身份了。
江隨舟四下看了一圈,沒見著人影,便道:可能是先回去了,別管他,你只管走。
卻在這時,孟潛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王爺!他急道。您要么到霍夫人房里去看看?
江隨舟皺眉。
怎么了?他問道。
便見孟潛山滿臉焦急。
這方才顧夫人硬要到霍夫人房里去看看他,奴才攔不住,所以
他結結巴巴。
所以,顧夫人已經在霍夫人房里坐了好久了。
魏楷面色鐵青,旗桿似的戳在藥爐旁邊,緊緊盯著火上的小爐,恨不得將那小泥爐盯出對兒窟窿來。
在他身后,一襲紅衣的漂亮公子斜倚在坐榻上,手邊放著一盞茶。
是顧長筠。
實是這天日頭太好,一早兒就曬人得厲害。他正在院中等著徐渡,左等右等也不見他出來,便知道他應是有什么事與主上商量起來了。
那便要等得沒邊兒了。顧長筠既不想在院子里挨曬,又嫌孟潛山搬出來的椅子不舒服,想想這會兒回去又不符合他的作精身份,便干脆躲到了霍無咎的房里。
房中熱鬧極了,除了那些個不出聲的下人,滿共加他有四個人。
不過,霍無咎向來不搭理他,這會兒正躺在床榻上,一言不發。另外兩個是入府的大夫,當時他為了更方便探查那些各地來的大夫的本事、將渾水摸魚的嚇出去,專門擺出了副刁鉆的模樣,所以這二人進府之時,也沒少吃他的苦頭。
因此,方才他一進來,這兩人低眉順眼地朝他行了禮,便像沒他這個人一般,各做各的事去了。
不過,顧長筠也對他們沒什么興趣。大夫嘛,不過就是用藥看病的,他對霍無咎的腿就沒什么興趣,更懶得知道他們在怎么給霍無咎治病,又會治出怎樣的結果了。
顧長筠只覺得無聊得很。
他端著茶,四下看來看去,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霍無咎的身上。
他想起了上一次,霍無咎看向他時,那隱藏在平靜黑瞳之下的殺意。
顧長筠向來不怕死,反而對這背后的深意很感興趣。
霍無咎若是煩他,應當不會有這么激烈的情緒,但若說是吃醋,那這人的醋吃得也太兇了點吧?
上次江隨舟在場,顧長筠來不及細看,只覺可惜,不過留到了這會兒,反倒給了他個消磨時間的好機會。
這么想著,顧長筠放下茶杯,千嬌百媚地一笑。
這屋子還真挺亮堂,比我的正屋還要寬敞幾分。說著,他看向霍無咎,笑道。
霍夫人不過才來王府這么些時日,便得王爺這般恩寵,可真教哥哥眼紅呢。
霍無咎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波瀾不驚,淡如一汪死水。
反倒是角落里的魏楷,氣得眼眶通紅,手都開始發抖了。
欺人太甚!他們將軍,怎能被這般當做后宅婦人看待,簡直是奇恥大辱!
卻在這時,他聽見了他們將軍平緩的聲音。
新人換舊人罷了。
平緩又鎮定,半點聽不出是在開玩笑。
魏楷的雙眼都瞪圓了。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掉馬的顧長筠:讓我看看他是不是吃醋;D
第52章
霍無咎看得出,江隨舟的這個手下在想什么。
他若真的是江隨舟的妾,說這些話便不奇怪。但他既不是,那擺出這樣一番模樣,就是在拿他尋開心。
霍無咎想起打從自己被關進靖王府之后,與此人見的寥寥數面的情形,便更加肯定了這一點。
霍無咎說完那句話,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從來不會讓旁人的這種心思得逞,尤其是用在他身上的。
顧長筠聽到這話,登時一愣。
他只當霍無咎是個囚犯,平時寡言少語的,閑來無事隨便招惹一下沒什么大礙。
他卻不知,霍無咎打小兒就是陽關出了名蔫壞的混不吝,瞧上去不聲不響的,一臉目空一切的傲氣,實則誰都惹不起他。
還有吃過他虧的小子,背后給他偷偷起諢名兒,說他是咬人的狗不叫。
一時間,顧長筠后頭的話都憋在了喉嚨里,眼中透出幾分震驚,愣愣地看著霍無咎。
你
就見霍無咎淡淡看著他,分明腿上扎得盡是駭人的銀針,唇色也白著,但神情卻安然自若,甚至譏誚地勾了勾唇角。
我什么?他不著痕跡地往窗外瞥了一眼,道。你來這里,不就等我這句話么?
說完,他垂下眼去,不再說話了。
顧長筠愣了愣,才勉強硬著頭皮接著演下去。
他沒想到霍無咎會開口回應他,還兩句話噎得人說不出話來。他討了個沒趣兒,只得站起身,準備隨口鬧兩句,給自己尋個臺階下,再借機離開。
好啊,我不過來討口茶喝,隨口說了兩句,你便這般頂撞!他說道。既然霍夫人不歡迎我,我便不在這兒討你嫌了,只看什么才是新人換舊人,瞧瞧王爺會寵你到什么時候
他說完話,轉身便要往外走。
卻迎面看見江隨舟皺著眉頭,正從門外走進來。
隔著一個小廳,顧長筠看見江隨舟臉色不大好看。
顧長筠。江隨舟沉聲道。
顧長筠心下暗道不好,只知是自己鬧過頭了,連忙上前行禮道。
王爺恕罪,妾身失儀!
江隨舟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顧長筠愛鬧愛演,但腦袋至少清醒,怎么會做出這種在霍無咎面前撒潑的事來惹他?
看在對方是自己下屬的份上,他也無心苛責他,只得冷聲警告道:出去,以后不得本王命令,不許進這里。
顧長筠知道江隨舟這是給他留了面子,低頭應是,退了出去。
臨退出之前,他不由得抬眼,往最里側的床榻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