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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挺有禮貌的病秧子。
婁鉞停下腳步,頗有耐心地等著江隨舟跟上來,問道:靖王殿下,有何指教?
江隨舟行到他面前,婁鉞沖他拱了拱手,便自然地與他并肩同行。
指教談不上。他淡聲說了開場白。不過今日這局勢對婁將軍來說,實在不大樂觀。
他停住了話頭,刻意給婁鉞留下了反應的時間,只等他應聲,自己便能接著往下說了。
卻沒想到
提到今日之事,婁鉞臉上雖顯出幾分惱怒,卻并未多言,反而嘆了一聲,道:確是如此了。我是沒想到,幾年不見,齊旻怎么與龐紹勾結在一起了?不過,也多謝您,靖王殿下,還記得專門留下來寬解末將。
這反倒讓江隨舟一時說不出下頭的話了。
他他可不是來寬解婁鉞的,他是來威脅婁鉞的。
但是,婁鉞卻自說自話地接著說了下去。
末將看得出,您當真是個好人!光說霍無咎那孩子的事,便可見你心地好!他越說越來勁,反而將江隨舟引為知己了一般,接著說道。也幸而有您啊!您不光是霍無咎的恩人,也是我們婉君的恩人啊!打小兒我就發現這兩孩子般配,你說婉君那么傲的性子,竟能日日跟在無咎身后!你說,這是不是天賜的緣分
江隨舟滿腹的權謀計策,全被婁鉞堵在了嘴里。
他喉頭發苦,心里發酸,臉上還要不顯分毫,淡笑著應是。
他心里卻早將牙咬碎了。
算了!枉他還擔心破壞了霍無咎和婁鉞的關系,非要自己來做這惡人!既然如此,干脆把事情交給霍無咎,讓他自己去與婁鉞說好了!
江隨舟賭氣地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長輩的錯覺:這倆孩子打小關系就好;D
第84章
江隨舟雖在心里放下狠話,但他也知道,婁鉞越是這么看重霍無咎,他便越下不去手,破壞他二人的關系。
他且聽著婁鉞這般說了一路,一直到了宮門口,婁鉞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
實是末將與王爺投緣,倒是讓您聽了我這么久的閑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
江隨舟淡淡一笑。
將軍愛女心切,沒什么的。他頓了頓,繼而意有所指地接著道。不過將軍,快意恩仇是好,但若有一日惹了旁人忌憚仇恨,那么到時,莫說金玉良緣,即便是令嬡的安危,都不一定能保證得了啊。
婁鉞一愣,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王爺說什么?他驚道。
江隨舟淡淡收回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壓低了聲音,道:本王手中有些消息,關于將軍的。想必將軍不知,龐紹等人,已然要將您全家往死路上逼了。
婁鉞一愣,繼而暴怒,壓低著嗓子怒道:果真!這老賊這些時日一直示弱,原是在暗中搞鬼!多謝王爺告知,我定不會讓他得逞!
江隨舟笑了兩聲。
這婁鉞雖說帶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實在是耿直莽撞。自己此時若不攔他,想必他現在就能提槍去砸龐府的大門。
將軍,您還不知道,龐紹搞的什么鬼呢。他說。若他有意要殺人于無形,將軍,您有幾分勝算?
婁鉞這下停在了原地。
他確是腦子一熱了。聽靖王這么一說,他也覺察到,自己在明龐紹在暗,實在是半點勝算都沒有。
那婁鉞躊躇片刻,聲音弱了下去。王爺可有什么高見?
江隨舟淡笑著看向他。
頗像是只佯裝純良的狐貍,終于懶洋洋地露出了幾寸尾巴給人看。
本王不僅有想法,還有辦法幫助將軍。他說。
婁鉞本想謝他,可看他這幅表情,一時也有些沒底了:那王爺
本王也有些忙,需要將軍來幫。江隨舟道。不過將軍不必緊張。一會自有人將會面的時間地點送到將軍的府上,屆時,本王拿上本王的籌碼,將軍不如同本王一起,尋個清靜地方聊一聊。
婁鉞自然答應了江隨舟的提議,只是在二人分別時,再看江隨舟的眼神,多少有了些復雜。
江隨舟自然知道,只作沒看見了。
隨便婁鉞怎么想吧,但而今,他也只能這么做。
他若只一味幫助婁鉞,婁鉞頭上壓著他的家國大義,又有轉圜的余地,反倒很難真的答應他的條件。唯有將婁鉞逼到死胡同里,讓他進退兩難,只能在兩邊做出個選擇了,他才會下定決心,做出一些犧牲。
至于他如何看待自己
江隨舟在心里告訴自己,不重要,隨他吧。
即便讓一個原本與自己交好的人誤解自己,是一件不太令人舒服的事。
他坐上馬車,匆匆而去,回了府便將徐渡和顧長筠召到了自己的房里,同他們議定了適合的時間和隱秘的地點,再讓徐渡手下的死士將消息暗中帶進了婁鉞府中。
時間定在了這日入夜,地點則定在了臨安有名的酒樓金玉閣。那兒雖人多眼雜,但常有官員商賈出入,不會惹眼,且徐渡早打聽好,龐紹今晚在鳴鳳樓有宴,屆時不會在金玉閣里碰見龐黨熟人。
將這些定好,又叫顧長筠以他的名義去金玉閣中定下包廂之后,江隨舟便在府中靜靜等著夜晚降臨了。
眼看著就入了夜。
他換上素日里的常服,備好了近日所集的證據,便與顧長筠一道打算出門了。
卻在這時,魏楷來了。
房門被推開,江隨舟一抬眼,就見魏楷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看,道:王爺,霍夫人有事找您。
江隨舟此時已經穿戴妥帖,準備出門了。他今日尋的借口便是帶顧長筠外出飲酒作樂,此時顧長筠候在一邊,馬車已經等在了王府外頭。
江隨舟頓了頓,道:你去回霍夫人,有什么事,等本王回來再說。
卻在這時,魏楷身形一晃,被一人大力地從身后推開了。
江隨舟看去,便見霍無咎坐在那里。
臉上沒什么表情,眉頭卻是皺著的。
江隨舟愣神的功夫,他已經將魏楷推開,自搖著輪椅,進到他的房中,還把門都從外關上了。
干什么去?霍無咎問道。
江隨舟只想遮掩過去:也沒什么,就是顧長筠他
拿糊弄外人的話糊弄我?霍無咎目光不善,在顧長筠的臉上停了停,又看向江隨舟。
你今日與他二人商談許久,此時又要出門,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一派咄咄逼人的模樣,看上去兇得很,但只有霍無咎自己知道,他今日可是實打實地等了江隨舟一天。
他早覺察到江隨舟有什么事,不然主屋今天也不會這么熱鬧。但是,按說早該來與他講的江隨舟,卻遲遲沒有動靜。
霍無咎心焦了一天,終于沒耐心了。
他不知道江隨舟為什么做事要瞞他,他只知道,他需得將江隨舟攔住,問個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