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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衍神色一滯,連忙開口要解釋。
倒是他身后的小太監機靈,聽見這話,面上露出了不忿的神情,道:哪里是朝中的事勞心費神呢!分明是御書房里有人搗亂,故意讓太子殿下不安生呢!
霍無咎眉毛一動,正要說話,便聽霍玉衍先他一步打斷了小太監的話,低聲斥責道:多嘴。
那小太監訕訕地閉了嘴,卻是一臉的不服氣。
霍無咎心道,行,挺好,這做戲都還有個搭伙兒的。
他跟著這兩人的話頭皺起了眉,問道:什么意思,什么人搗亂了?
他語氣頗為嚴肅,像是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
卻見霍玉衍低下了眉。
也沒什么。他笑道。靖王養尊處優的,愛胡鬧些,我這做兄長的也應該擔待。
霍無咎皺眉追問道:他沖著你胡鬧了?
霍玉衍一時淡笑著沒說話。
倒是后頭那小太監添油加醋地說道:可說呢!這幾日,那位靖王殿下都賴在御書房里,太子殿下做什么他都要插手。偏偏他又什么都不會,將朝中的事折騰得亂七八糟,奴才都看不過眼了,太子殿下竟還護著他!
便聽霍玉衍低聲道:我管不住你了是嗎?愈發多嘴了。
那小太監又閉上了嘴。
好了,無咎別聽他瞎說,本沒什么的。霍玉衍淡笑著看向霍無咎。
卻見霍無咎也像松了口氣一樣。
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原來是真沒什么。霍無咎道。
霍玉衍一愣,便見霍無咎轉開了目光,轉而去夾了一筷子羊肉。
原不過是朝中那點事啊,那沒事,你隨著他鬧吧。反正那些官兒,來來回回也沒什么區別,用誰都一樣,還不如拿來討他開心呢。霍無咎混不在意地說道。
霍玉衍片刻沒說話。
就見霍無咎抬起眼看向他。
嗯?大哥,我說錯了?
霍玉衍勉強露出了個毫無破綻的笑容,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沒說錯。他淡笑道。沒事,吃菜吧。
霍無咎收回目光,接著對付桌上的那份羊肉去了。
而霍玉衍拿著筷子,卻有些食不知味。
實在是他竟是沒有想到,那蒙蔽霍無咎的不是個好東西,連帶著霍無咎,也是個只會打仗卻沒腦子的傻貨。
霍無咎回到江隨舟宮中時,窗外下起了簌簌的雨。
他推門進來,身上一股暖烘烘的酒氣和羊肉香,混雜著些許淡淡的藥味。
江隨舟這會兒正好整理好了官員名單,正在校對,見霍無咎進來,起身問道:回來了?如何,他可有跟你說了什么?
霍無咎笑了幾聲,混不在意地說道:說了。就這么點話,他都不敢自己說,借著旁邊小太監的嘴,他就滿臉委屈地擱那兒坐著,活像請我去聽了一場雙簧。
江隨舟被他逗得笑了起來,道:還真像是他做得出來的事情。那你呢?
霍無咎繞到他身后去,將他手里的冊子接了過來,拿在手里看了看。
我還能如何?裝周幽王唄。心智都讓你惑去了,哪管他說了什么呢。
他語氣中半點不見調笑,一本正經地說出口,像是真事兒似的。
江隨舟笑起來,道:既如此,那我便可以再放肆一些了,總歸是讓將軍偏愛著的,對吧?
霍無咎跟著笑,一邊笑,一邊翻手里的冊子。
不過冊子沒翻幾頁,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皺眉扯了扯衣襟,只覺驟然從雨中進了房里有些熱,便想走到窗邊去,打開窗子透透氣。
但他的手剛覆在窗棱上,便想起了房中還有江隨舟。他頓了頓,有些懊惱地把手收了回來。
怎么了?江隨舟見他異樣,問道。
沒事兒。霍無咎皺眉道。外頭太涼快了點,就顯得房里熱得很。
江隨舟有些緊張:這樣可是要發燒的。
霍無咎擺了擺手,分毫不以為意。
他什么人啊,淋點兒小雨就能發燒?
卻見江隨舟站起身,拿走了他手里的冊子。
你快去泡個澡,就早點睡吧。他說。
霍無咎嘖了一聲。
若是旁人這么催他,他定然是要發脾氣的,但說這話的卻是江隨舟。他雖覺得沒必要,但對上江隨舟的眼睛,還是將后頭的話都堵了回去。
算了,不就是去洗個澡嗎?不是什么麻煩事。
他應了一聲,湊上前去親了江隨舟兩下,便轉身往后間的浴室中去了。
他再回來時,江隨舟已經在床上躺下了。
他帶著滿身的水汽上了床,剛靠過來,江隨舟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涼意,裹著濃濃的水汽。
一看就知道,霍無咎這是洗了個冷水澡。
江隨舟正要說話,卻見剛躺下的霍無咎抽了口氣,將身上的薄被掀開,翻了個身,朝向了江隨舟。
怎么?江隨舟對上了一雙熱騰騰的眼睛。
你沒感覺到熱么?霍無咎說話時,眉心都皺起了深深的痕跡。
這會兒,窗外雨勢正大,噼里啪啦的。因著下雨,天氣也難得地涼快了下來,江隨舟蓋著薄被,甚至覺得有點兒涼。
沒有啊。江隨舟有些遲疑,伸手摸了摸霍無咎的胳膊。
那胳膊結實得緊,經脈縱橫,肌肉分明。此時那皮膚上覆著一層涼涼的水汽,但水汽之下的肌理,卻熱騰騰的一片。
不像發燒,倒像是熱血沸騰似的。
因著是夏日,江隨舟的里衣薄,夜里的衣衫更是寬松。他并沒注意到,他支著身體起身時,領口松松地落了下去,露出了一片瓷白。
同時,他帶著涼意的手,又落在霍無咎的身上了。
霍無咎的目光暗了暗。
這樣的場景,在平日里是沒什么的,忍忍也就過去了。但此時,卻晃得他眼前一暈,接著便讓他通身亂竄的熱氣像是終于找準了方向似的,一股腦兒地往下去了。
他心下一驚,一把拽開了江隨舟的手。
別亂動。再開口,他嗓音都有點啞了。
江隨舟一愣,頓時看見了他的反應,立時便覺出不對來。
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他不由得皺眉問道。
霍無咎擰眉:也沒吃什么。中午在軍中吃的,晚上就是去霍玉衍那里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繼而低聲罵了句臟話。
霍玉衍真是夠可以的。霍無咎咬著牙,翻身坐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