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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將霍玉衍對霍無咎所做的事、和歷史上霍無咎的結局結合起來,江隨舟便已經猜出了七八分他的心思。
霍無咎聽他這么問,一時也有些啞口無言。片刻之后,他沉沉地長出了一口氣,道: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為了這些,就值得他想方設法地要弄死我?
頓了頓,他又有些不滿地補充道:在他眼里,我就這么容易弄死?
江隨舟不由得笑了起來。
怎么,他下了這么多步棋,就是為了對付你,這還不夠看得起你啊?他問道。
聽到他這么說,霍無咎也讓他逗得笑了起來,片刻后笑著嘖了一聲:還真是,那我得謝謝他了?
江隨舟笑道:這般大恩,必得重謝。
二人玩笑了片刻,江隨舟不由得又問道:那接下來呢,你打算怎么辦?
霍無咎想了想。
如今臨安已經安排妥當了,不管是各地的官員,還是鎮守江南的軍隊,都是我手下的人。他說。所以,過上幾日,我打算回鄴城。
說著,他低下頭去,認真地看向江隨舟。
我要帶你一起回去。他說。
江隨舟抬頭看向他。
便見霍無咎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霍玉衍當不了這個皇帝,我叔父之后,皇位也不能后繼無人。雖然按說,名正言順的就是我,但我還是想問你,想不想做這個皇帝?
說著,他湊近了江隨舟,雙眼認真又篤定,嘴角卻牽起了一抹笑。
如果坐上了皇位,要兔死狗烹、過河拆橋的是你,那我也認了。他說。你放心,到時候你要是怕我功高震主,那要殺要剮,都隨便你。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低聲笑了起來。
不過,最好,還是讓我當皇后。關在后宮里,一勞永逸,還能日日伺候你,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霍無咎: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
霍玉衍(冷笑):不就是功名利祿么?覬覦我的皇位罷了。
霍無咎:不是,我是想當皇后。
霍玉衍:?
第122章
沒幾天,霍無咎和江隨舟便踏上了北上的路。
而今江南江北也算一統,這一路便走得頗為順暢。待到了鄴城時,已然到了七月,鄴城靠北,比臨安涼爽得多,倒是教他二人正好躲過了酷暑。
鄴城與臨安相比,便顯得厚重多了。打從前朝開始,鄴城便是國都,一直到而今,已然有三四百年了。
進城時,透過馬車揚起的錦簾,江隨舟抬眼便看見了深黑色的城墻,靜靜在碧藍的天幕下鋪展開來。鄴城不比臨安綠柳成蔭,城外種的都是耐旱的柏樹,枝葉顏色也要深些,掩映在城墻之外。
馬車粼粼地進了城,入目便是厚重高大的房屋樓閣,和寬敞筆直的道路。鄴城當年修建時,便比著陰陽八卦的形狀,修建得寬闊方正,道路也平直。比之這兒,臨安便顯得娟秀多了。
道路兩側是來往的百姓,穿的衣袍都與臨安不大相同。
見他一直盯著外頭,旁側的霍無咎也湊上前來。
在看什么?霍無咎問道。
江隨舟看著窗外。
倒是與臨安很不一樣。他說。
霍無咎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去。他在鄴城也沒住幾年,但卻看不出什么新鮮。他跟著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問道:喜歡這里?
江隨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也不是因著喜歡鄴城的風物。他說。就是感慨,南北東西不同,風景便也不一樣,當真是很有意思。
霍無咎的目光從窗外移到了他臉上。
他記得江隨舟很是喜歡看游記,也不知寫書的那些閑人有什么意思。不過而今看來,恐怕江隨舟喜歡的不是那些寫書的文人,而是那些文人筆下的湖海山川。
這么想著,他忽然抬起手來,一把扯下了馬車的簾幕。
怎么?江隨舟轉過頭來,正要問,卻迎面迎上了霍無咎的一個吻。
以后可看的多著呢。霍無咎說。你要是喜歡轉,咱們就不要這個皇位了,我帶著你出去玩兒去。
他語氣認真,表情也不似開玩笑,一看便知是認真的話。
江隨舟噗嗤笑出了聲。
別胡鬧。他說。若沒你在這里撐著,朝廷早晚是要亂套的。
霍無咎皺了皺眉。
他雖不會說這亂不亂套與他無關,但是想到要為了這些外物耽誤江隨舟的喜好,他便有些不大樂意了。
江隨舟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是喜歡看這些風物。他溫聲道。但我喜歡看的,是他們太平安定的樣子。
霍無咎看向他。
便見江隨舟笑著傾身過來,開口問道。
若真有那么一日,不知道霍將軍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四下出巡,看看咱們的太平盛世呢?
霍無咎喉結上下動了動。
樂意之極。他低聲答道。
他們回到鄴城時,便得了消息,說是昭元帝這段時間的身體愈發不好了。
霍無咎將江隨舟安頓在了自己鄴城的府邸里,便匆匆地進了宮。
昭元帝的身體情況的確不大樂觀。
他的身體本就不康健,前些日子,霍玉衍刺殺霍無咎的事情又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就是打那時候開始一病不起的。
霍無咎進宮時,昭元帝剛吃完藥。出來的太醫對著守在門前的霍姝直搖頭,說陛下今日的藥只進了一半,便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見著霍無咎來,霍姝抬頭看向他,沖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霍姝只比霍玉衍小兩歲,與霍無咎差不多大。她從小便是一副端莊安靜的性子,這會兒看向霍無咎時,眼眶卻是有些紅。
霍無咎也知道是因為什么。
他走上前,在霍姝面前站定,朝她行了個禮,道:二姐。
霍姝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接著側了側身,道:你進去看看吧,這幾日,父皇一直在盼著你。
霍無咎點頭,便抬步往昭元帝的寢宮走去。
剛走了一步出去,卻聽霍姝又叫住了他。
無咎。她喚道。
霍無咎回過頭去,便見霍姝看著他,猶豫了片刻,才問道:大哥他如今在哪里?
霍無咎答道:一起回來了,我沒要他的命。
霍姝抽了抽鼻子,輕聲道:謝謝你。
霍無咎點了點頭。
正要轉身,又聽霍姝說道:這件事是大哥對不起你。
霍無咎沒有說話,抬腿進了昭元帝的寢殿。
一進寢殿,霍無咎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這藥味又濃又沉,有種將人壓得喘不上氣的勁兒,隱有一股沉沉的死氣,在這藥味中彌散開來。
霍無咎的眉頭皺得死緊,腳步也加快了些。
剛走到床邊,他便聽到了幾聲沙啞的咳嗽,有氣無力的。
他走的時候,昭元帝還沒有病得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