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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看了眼盤里的甜糕,心中決定還是不把這糕點便宜謝昭了。
傅陵抬了抬眼皮:所以我還要感謝謝大人時刻記掛著我?
謝昭連忙擺手,干巴巴笑:哪里哪里,我該感謝殿下才對是謝昭離不得殿下半分,所以沒有事前尋求殿下的意見,自作主張替殿下求了這個名額。
他猶猶豫豫:要是殿下不想出門,我就去宮里求圣上劃掉名額,您不必勉強自己。
哪里曉得傅陵支著下巴看他,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這一回廖大人去嗎?裴大人也去嗎?
謝昭摸不清楚他的想法,點頭回答:他們都去的。
心中卻詫異,難不成殿下很在意這兩人去不去成源?
傅陵說:既然這兩位要去,那我也不得不去了。
謝昭疑惑:您對這兩人印象不錯嗎?也不待傅陵回答,他便恍然大悟似的自顧自點頭:是的,畢竟文裴武廖么,這兩人名氣是挺大的。
不是印象不錯,而是印象惡劣,傅陵一點都不喜歡這兩人。
可想到謝昭似乎與這兩人交情頗深的樣子,他只能勉強回答:略有耳聞,見過幾次面,但了解不深。
他這話的意思是略有耳聞,不感興趣,可聽在謝昭耳中,就是略有耳聞,神交已久。想到傅陵還想著與裴邵南交好,裴邵南這廝卻暗地里指責他不該帶傅陵走,謝昭忍不住憐惜地看了傅陵一眼:殿下,到時候我來搭橋拉線,讓你們好好認識一番。
傅陵:倒也不必。
謝昭以為傅陵只是謙辭,暗自把這事放在了心里。
他覺得廖青風性格爽利,裴邵南雖然嘴巴有些毒,可是人倒也不壞。這幾人湊在一起,只要多相處一段日子,大家一起談笑風生不是問題。
于是十日之后,在前往成源的路途中,傅陵接受謝昭的邀請,來到謝昭的馬車中的時候,就對上了裴邵南詫異繼而了然的目光。
傅陵坐在謝昭身旁,與裴邵南相顧無言,兩人的眼眸都波瀾不驚,可是生生讓旁邊的廖青風打了個寒顫,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冷。
半晌后,還是裴邵南先打招呼。
他笑容客套,眼里沒半分笑意:殿下好,能在這里見到殿下,真是下官的榮幸。
傅陵淡聲回:裴大人客氣了,是我的榮幸才對。
廖青風瞅了瞅這兩人,把謝昭拉到一邊,偷偷問:這兩人有仇么。氣氛這么怪。
謝昭勉強解釋:或許只是不熟?
第36章 星星
謝昭自然也瞧出這傅陵和裴邵南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
他納悶:這兩人之前有過什么過節嗎?可是殿下之前特地詢問裴邵南和廖青風是否一起去成源,如果對他們印象不好,又為何要多此一言?
謝昭有些后悔自己沒問明白,就把這幾人叫到了一處。
只是如今人都來了,總不能又趕走吧。
謝昭沒辦法,從一旁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圍棋,試圖緩和氣氛:我帶了棋子來,你們誰要和我一起弈棋?
裴邵南溫雅一笑:我和阿昭也許久沒有下過棋了,今天讓我看看你的棋藝有沒有提升。
他似是回憶地悵惘一嘆,還記得當初你年紀不大,剛剛由謝太傅教了圍棋,就一整天坐在棋盤前,自己擺弄棋子。轉眼間,竟然這么多年都過去了。
謝昭干干一笑: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你還記得。
自他來京城后,裴邵南整日謝大人謝大人地稱呼他,怎么今日又開始喊阿昭了?
傅陵眼眸一深:真羨慕裴大人和謝大人能作伴長大。
說不上作伴長大。裴邵南謙虛地擺擺手:只是相處過幾年罷了。
傅陵袖中的手默默攥緊,面上卻半分波瀾不起。他懶懶地看了裴邵南一眼,清冷道:相處過幾年,那么一定下過不少棋。既然如此,裴大人不如讓出機會來,讓我來和謝大人好生切磋切磋。
裴邵南笑容不變:我也很懷念和阿昭一起下棋的日子。
傅陵直直地看著裴邵南許久,目光沉靜。裴邵南與他對視,唇畔笑意不變。
半晌后,傅陵偏過頭問謝昭:那謝大人想要和誰一起下棋?
謝昭把棋子放在馬車內的小桌上,吞吞吐吐道:要不你們兩個來下?
他看看笑容假的不能再假的裴邵南,又看看面容冷清不發一語的傅陵,猶猶豫豫地補充道:其實我也沒那么想下棋
廖青風實在忍受不了這陰陽怪氣的兩人了。
要不是他不喜歡下棋,剛才準會說那我來和謝昭下吧。見傅陵和裴邵南兩人還在大眼瞪小眼,他干脆利落地說:你們兩個自己下棋吧,我帶謝昭出去騎馬去。
在傅陵和裴邵南還沒反應過來前,他就拉著謝昭出了車廂,踩在車板上一躍而下。
一落地,廖青風就不由長吁出一口氣:大男人坐什么車廂,坐得渾身骨頭都要酸軟了。他一搭謝昭的肩膀:走,兄弟帶你騎馬去!
車廂內的氣氛實在古怪,謝昭被廖青風帶離困境,只覺得廖青風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都更加偉岸起來。他愁眉苦臉地跟著廖青風往前走:我下次再也不把這兩人湊一起了。
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
廖青風哼笑一聲:我看那兩人不都喜歡下棋?那就讓他們下個爽快好了。
說完之后,他攔住兩名騎著馬而來的金吾衛:你們兩個下馬來我和謝大人騎馬,你們兩人坐后頭的馬車上去。
兩名金吾衛連忙下馬:我們步行就好了,哪里用得著坐馬車。
廖青風一瞪眼睛:又不是沒有馬車,讓你們坐就坐,別啰啰嗦嗦的。
兩名金吾衛拗不過他,只能上了后頭一輛馬車。
廖青風牽過其中一匹高頭大馬,踩著腳蹬翻身而上。
此時日頭還不盛,他穿著一身緋紅衣袍,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昭,眉目英挺俊朗,眼神卻挑釁:要不要和我比一比誰騎得更快?他揚眉,伸出一個手掌:諒你們文官體弱,我讓你五個彈指。
謝昭冷笑一聲,也利落上馬。
他穿著一身青色常服,此刻挺直脊背坐在馬上,是一種不同于廖青風的清雅俊逸。
謝昭斜睨一眼廖青風,唇角一勾:不用你讓你別忘了我父親是誰。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鎮西大將軍謝延啊。
廖青風爽朗一笑:你別回頭輸了我還要哭鼻子。
謝昭回:哭鼻子的是小狗。
一聲令下后,兩人同時拉起韁繩,策馬向前狂奔。馬蹄狂奔,揚起地上的塵土,隊伍中車廂里的人聽到馬兒嘶鳴聲響起,都不由好奇地掀起簾子往外看,入目就是一紅一青兩道身影駕馬前去。
謝昭都走了,傅陵和裴邵南怎么會有興致坐在一起下棋。
這兩人都瞧對方不順眼,謝昭一走,傅陵就攏了攏袖子:我該回自己的車廂了。
裴邵南默契地跟上:我也該走了。
裴邵南聽著外頭遠去的馬蹄聲,默默看了眼傅陵,心下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想:罷了罷了,謝昭愛和他來往就來往吧,總歸有他看著,出不了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