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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邱靖這些日子的反常是由于什么原因?
謝昭自認聰明,可這時也想不通了。
等到第五日晚膳的時候,看著下人呈上來的白粥青菜,謝昭終于忍不住開口:邱大人,咱們咱們明天能不能換一個菜了
他如今十九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白粥青菜,這營養都要跟不上了。
哪知道這不過是普通的一句問話,卻叫邱靖的臉騰的紅了。
他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放了碗筷,堂堂一個知府竟然向謝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小謝大人不是我不想給您準備別的膳食,實在是實在是!
似是有難言之隱,他眼眶通紅地看著謝昭:小謝大人,我的確有事相瞞
不就是提出要換個菜,怎么就跪下了!
謝昭后悔不迭,連忙把人扶起來:其實白粥青菜也挺好吃的邱大人,您有什么話,我們坐下來說。
哪知道看著清瘦的邱靖卻死活都拖不起來,他喊道:要我起來也可以,不過您得您先答應我,在聽完我的話后不能離開。
這還威脅上了!
謝昭心中警惕,繼續拉他起身,同時嘴上打馬虎道:秋天了,地上濕寒,您站起來說。
我不站起來,除非您答應我。
哎、哎!您先起來吧好好好,我答應您就是了!
邱靖登時滿臉喜色,從地上趕快爬起來,開始把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和謝昭娓娓道來:事情是這樣的
一個時辰后,邱靖終于把來龍去脈交代清楚。
他期待地看著謝昭:小謝大人,關于這件事,您會幫我吧?
謝昭一臉嚴肅地聽完,站起身來。
邱靖問:您去哪里?
謝昭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轉身就跑:當然回京城啊
邱靖目瞪口呆:小謝大人不是答應聽完后不離開的嗎?怎么言而無信啊!
見謝昭真的一溜煙跑出視線中,他連忙反應過來,驚慌呼喊府里的下人們:快攔住小謝大人!這可是我們瞿州的救星,別讓他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邱靖:謝大人跑啦大家快追!
謝大人:我只是個言官別追啦!!不是說是美差嘛怎么是個爛攤子!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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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難為
經邱靖這么一解釋,謝昭才明白原來一切既不是邱靖諂媚,也不是邱靖作秀。
身為瞿州知府,他的確有苦難言。
兩年前的瞿州還是個富裕的城市,不說超越江南比肩京城,可賦稅數目在全國所有地域中也是排的上號的。
一切的變故都出現在兩年前的夏天在城外礦山挖礦的一群礦徒突然罷工不干了。
若是單純的撂挑子不干就算了,誰知道這群礦徒不僅罷工,甚至還拿了鐵礦山附近的冶煉廠中的兵器,霸占了瞿州城外的不少山頭,直接當起了土霸王。
這群人都年富力強,且有兵器在身,又熟悉瞿州城外重重高山的地形。他們不僅搶奪了不少附近農家人的財物,最后還把主意打到了邱靖這個瞿州知府的身上。
他們威脅邱靖,讓邱靖每年準備多少錢財給他們,否則就要對瞿州百姓下手哪怕城內進不去,可是他們若是要對付附近村莊的農民,這卻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邱靖起初當然不會被威脅,可是等這群人真的砸了一處村莊里的所有房屋后,他才明白這些人并沒有鬧著玩。他們是來真的。
這可不得了了!
雖然不想對這些人屈服,但是想到瞿州城內無辜的百姓,邱靖還是咬牙把錢給了這些人。
后面的發展可想而知,匪徒的良心不會作痛,面對著不得不順從的邱靖,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囂張。
已經背著行李帶著秉文跑到了街上的謝昭還是被下人們追了回來。
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盯著的幾個下人,謝昭長嘆了一口氣,只能無可奈何地歇了跑路的心思。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也顧不得茶葉好不好了,直接一飲而盡。等到渴意褪去,他才開口道:邱大人,不是我說,您就不該把錢給他們的這實在是過于過于哎!
礙于對方的年紀和資歷,謝昭到底是把快到嘴邊的愚蠢二字吞了下去。
邱靖都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了,何嘗聽不出謝昭的言下之意。
他羞得老臉通紅,嘴唇囁嚅幾下,還是把那些替自己辯駁的話咽下。
謝昭把行李扔給一旁的秉文,繼續問:邱大人沒有把這件事上報給朝廷嗎?如果邱大人提早報知圣上,事情應該早就解決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半月前我被圣上授予巡按御史一職前,我在京城都不曾聽過瞿州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說起這事,邱靖比謝昭還郁悶。
那些礦徒一反,我立馬就給圣上寫了信,命人快馬加鞭送到京城。只是如今兩年過去,事情愈演愈烈,京城那邊還沒半點音信。涉及此事的書信仿佛被人攔截,全都發不出去。
邱靖著實委屈:這兩年來了兩個巡按御史,當著我的面都說會回稟圣上,可是出了瞿州就好像把這里的事情拋在了腦后,再也沒有消息傳來。
敢情是有前車之鑒啊。
謝昭這下子明白邱靖為什么沒有一開始就和自己說這事了。
他順著邱靖的話道:所以說,邱大人這是把自己的俸祿也全拿去填給那些山賊了?話音剛落,他立馬反應過來,蹙眉改口道:應該不僅僅是這這些。您把瞿州的賦稅也給他們了?
邱靖點了點頭,羞愧道:我也是走投無路總不能讓他們真的對無辜百姓下手。
他低頭道:每年的賦稅扣除必要的開支后,剩下的錢基本就進這些山賊的口袋里了如今甚至同知等一眾官員的俸祿都有些捉襟見肘。
被山賊逼到如此地步,這知府當得委實有些窩囊。
謝昭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白粥青菜、寬大的官服和消瘦的邱靖一眾瞿州官員,這一切都能解釋清楚了。
只是還有一點并不清楚。
他喃喃自語:之前的巡按御史為什么不把這些事說出來,還有那些送不出去的書信以及,按您這么說,這兩年瞿州的賦稅數目一定跌了很多,為什么戶部的人沒有發現不對勁?
全國的賦稅都由戶部的人來審核,瞿州的賦稅出了這么大問題,為什么戶部的人都悶聲不吭裝聾作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