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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名字從齊闌口中說出,喝了藥后的傅陵眉眼舒展。
似是想起什么愉悅的事情來,他唇角揚起,眼神柔和:這罪值得受。
一場風寒換一個謝昭,是他占了大便宜。
傅陵覺得,那樣好的謝昭,便是讓他用更珍重的東西去抵,那也是值得的。
齊闌無可奈何:您真是把玉佩送給了人家,連帶著心魂也被人帶走了。
那日雨大,殿下回來后就病倒了,連著發著數日的高燒,之前略微養好的身體又立即消瘦了下去。
齊闌在旁邊瞧得心疼得不行,偏偏有些人有情飲水飽,明明受了那么大的罪,但還是樂在其中,甚至覺得自己這罪受的值得。
齊闌看著傅陵蒼白的面容,搖了搖頭:殿下與謝大人這般,倒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想謝昭回來后見到一個病懨懨的自己,傅陵透了會兒氣,還是把窗子關上。
他回身看齊闌:謝大人的信還沒有來嗎?
謝昭去瞿州后,每過一兩天都會有信寄到京城里來。
他寫信隨心所欲,什么都同傅陵說:今天開心自己在路邊看到了一朵漂亮的黃花,明天抱怨驛站的床睡得不舒服,后天又說自己思念他的琴聲,晚上做夢都趴在墻頭聽他彈琴。
在最近的一封來信里,他說在驛站旁看到了螢火蟲,可卻沒了要送星星的人在旁邊。
每一封信,傅陵都看了又看,然后回:見字如見人,甚喜。
不知道謝昭現在在哪,這些信傅陵只能寄往瞿州。
見字如見人不是這么個用法,可傅陵還是寫了。
他想同謝昭說許多話,可是百轉千回,到紙上也只有這么簡單的兩個字甚喜。
如今謝昭離開,傅陵也沒了撫琴的欲望,在養病之余,整日就捧著些之前謝昭送的琴譜和書籍看,翹首以待謝昭的下一封來信。
只可惜再也沒下一封了。
聽到傅陵的問話,齊闌搖了搖頭:今日還是沒有謝大人的信。
還沒有收到?
傅陵垂眸,心中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忙碌的謝大人(祈禱):牛逼轟轟的老爹趕緊附身!
等待的三皇子:淋雨沒什么,生病沒什么,只要給我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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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交易
秋雨打落枝葉,夜晚的風裹挾著雨水打到身上,砸得人骨髓里都泛出冷意。
驛使戴著斗笠,駕馬冒著風雨趕到了五原驛站。
驛站里溫暖的昏黃燈光映在了身上,驛使吁了聲,用韁繩勒住馬。等馬在驛站門口停下,驛使下馬,脫下斗笠和蓑衣,帶著懷里的信件進了驛站。
這就是瞿州要送去京城的信件?
驛卒接過驛使遞來的信件,面上風平浪靜,眼眸卻深了深。
是的。今日雨下得大,險些打濕了這些信,幸好我護得嚴實。
驛使沒察覺出驛卒的異樣,他擰干了自己衣擺的雨水,一本正經地交代驛卒:這里面有幾封信很重要,邱大人吩咐不能出差錯,你們千萬要小心謹慎,快點送到京城才是,可不要誤了大人們的要事。
驛卒笑:這還用你說,像這種大人們的信件,那可是和我們的腦袋拴在一個褲腰帶上的。如果耽誤了,我們誰也逃不掉。
驛使點了點頭:正是這個理。
見外頭的雨稍微小了些,他又穿上了蓑衣、戴上了兜里,沉聲道:既然信件我已經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后續把信送到京城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
驛卒嗯了一聲:你放心回去吧。
外頭雨聲漸歇,驛使最后沖驛卒道別,接著再次一頭扎進雨幕之中。
他沒有瞧見在他走后,原本還面帶微笑的驛卒逐漸冷下來的臉色和眼神。
這些信的確重要,也的確和我的腦袋息息相關。
驛卒從包裹中把信取出,原本還要從一摞書信中翻出其中幾封,但想到今早上頭剛剛下的命令,還是冷笑一聲,把這一摞信全都扔進了一旁的火盆子里。
他眼眸沉沉:謝大人么真是可惜了。
既然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那么落到這般田地,也不過咎由自取。
這一摞信剛被扔到火盆子里,就被猙獰的火焰緩緩吞噬。
信封燒成灰,揚揚彌漫在空中。
獄卒低下頭,看著火盆子里最后一封寫著寄金吾衛沉桉的信也被燃燒殆盡,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
已經有十日沒有收到謝昭的信了。
傅陵皺緊眉頭站在窗邊,見齊闌又空著手走進院子里,他已經開始壓不住內心的煩悶與焦躁。
他漸漸覺得,謝昭或許是出事了。
殿下,您這是想太多了。
齊闌安慰他:謝大人身為巡按御史,身邊又有秉文跟著,瞿州的官員見了他一定恭敬得不行,哪還會讓謝大人出什么差錯?
他越說越篤定:謝大人一定是忙于公務,這才沒空給您寫信了。
忙于公務?
傅陵眉頭緊鎖:不,以謝昭的性子,哪怕忙于公務,也不會十天不來一封信。
隱隱約約的,他莫名覺得謝昭現在出了事情。
一想到謝昭可能有危險,而自己卻不在謝昭身邊,傅陵便覺得現在一刻都坐不住。
來大峪十年,傅陵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質子身份。
因為是質子,所以他只能被禁錮在這座城市,無法趕去謝昭身邊。
如果謝昭真的出了事
傅陵起身,沉聲道:齊闌,我要去找廖青風。
頓了頓,他眼神復雜,改口道:不,我們去找曾大人。
傅陵從后門進入珠寶鋪、來到二樓雅間的時候,曾程正斜倚在塌上,百無聊賴地聽一位下屬在輕聲述說最近打探來的消息。
成王那邊最近有動靜,在南邊好幾年的工部尚書裴書林也要回京了
成王,徐一辛,裴書林,林錚,還有御史臺那群瘋狗。
曾程瞇起眼睛,饒有興致地想:這大峪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北燕的人來沒出手,他們自己就有本事把水攪得渾濁不堪。
不過對北燕來說,這水越渾濁,也越方便他們渾水摸魚。
曾程遺憾地想:一切都很好,如果三皇子愿意跟他回去,那就更加好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曾程剛這么想,抬頭就見門口立了個面色蒼白、瘦削俊美的黑衣青年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三皇子傅陵。
這就是心誠則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