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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在這里再待一會兒,裴邵南又要多畫幾幅畫,謝昭趕緊與裴邵南道別:天色不早,我先回學(xué)涯街了。
如今已是秋末冬初,天黑得快。
謝昭出了裴府,這才發(fā)現(xiàn)外頭已經(jīng)下起了雨。雨下得不大,但因著這天氣,少不得帶了幾分寒,刺激得人直打寒顫。
謝昭撐起傘,快步朝學(xué)涯街走去。
一路走來,萬家燈火漸漸點亮,街上行人稀疏。
謝昭經(jīng)過拐角,抬起頭,忽的愣住。
視線所及之處,有人正撐著一把青色油紙傘,靜靜地站在學(xué)涯街的街口。那握著傘柄的手修長白皙,手腕清瘦,在黑色衣衫的映襯下更顯出幾分病弱的蒼白來。
仿佛是察覺到了謝昭的到來,那人把傘往上抬起,露出一張清冷如畫的臉。
謝昭驚訝:下著雨,殿下您怎么在這里?
雨水順著傘往下滑,水珠滴落在地,發(fā)出滴答一聲。
傅陵緩步走到謝昭面前,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收了自己的傘,往前一步來到了謝昭的傘下。
他左手拿著自己合上的傘,右手覆上了謝昭握著傘柄的手。
兩人的手都被凍得有些冰冷,可是當(dāng)傅陵的掌心覆蓋上謝昭的手背的時候,謝昭卻忽的覺得自己的手背隱隱開始發(fā)燙。
他下意識松開了手,油紙傘并沒有滑落,而是被面前之人穩(wěn)穩(wěn)地握在手中。
傘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撐一人足夠大,撐兩人卻是有些擠。
謝昭又聞到了淡淡的藥香味。
傅陵小心地將傘輕微傾斜,替謝昭擋去斜雨細(xì)絲。
他垂眸看向謝昭,眉眼舒展:我來接謝大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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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賞梅
兩人撐著一把傘,手臂挨著手臂,肩膀挨著肩膀地回到了學(xué)涯街的宅子里。
到了屋內(nèi),傅陵收起油紙傘,謝昭偏頭去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肩膀一頭已經(jīng)被淋濕。謝昭看了眼自己清清爽爽的衣裳,再看看傅陵有些潮濕的青絲和黑衫,沒忍住又氣又笑道:您這真是自找苦吃。
明明可以待在屋內(nèi)等他回來,卻偏偏要出去等人;明明自己也帶了傘,卻偏偏要和他共撐一傘,半個身子都被打濕。
傅陵收好傘遞給一旁的齊闌。
聽了謝昭的話,他淡淡笑了笑,輕聲回:算不得苦。
謝昭說他自找苦吃,他卻回謝昭一句算不得苦。
直到齊闌重重咳了一聲,謝昭才回過神來。
他的耳后根又紅了起來,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殿下這話實在是太犯規(guī)了。
傅陵看著他慌慌張張地率先進(jìn)入屋內(nèi),沒忍住握拳輕笑了一聲。
這一晚上沐浴完后,謝昭睡不著,干脆披了件外衣敲響了隔壁傅陵的房門,等門打開后,他攏著將將披在肩上的外衣,笑瞇瞇地和傅陵問好:晚上好,殿下。
傅陵滿頭青絲披散在身后,穿著白色的單衣,一副快要歇息的模樣。
他攔在門口,也沒有立刻讓謝昭進(jìn)門,反而好整以暇地低頭看謝昭,笑了笑:謝大人這么晚來,有何貴干?
謝昭假模假樣地看了看外頭的天空,深沉道:殿下不覺得今晚夜色旖旎,雨聲淅瀝,正是撫琴賞樂的好時候?
傅陵終于聽出他的來意了,頓時失笑:感情這謝昭是想要聽他撫琴了。
他也不說自己是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只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謝昭片刻,然后側(cè)過身子,讓謝昭進(jìn)屋。
謝昭卻以為他這是默許了,于是樂顛顛地進(jìn)屋。
他特別自覺地在琴桌旁坐了下來,等看見琴上落了些灰,還主動拿了布小心翼翼地把古琴擦拭干凈。
做完這一切后,謝昭期待地朝傅陵看去,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說:現(xiàn)在可以了嗎?
傅陵坐在了一旁的塌上,見謝昭坐在琴桌旁一副殷殷盼望的樣子,不由從唇邊溢出一聲笑。他輕輕搖了搖頭,和謝昭說:先不急。
見謝昭有些疑惑地看來,他唇角揚起:我有另外一事要問謝大人。
另外一事?
雖然沒能立刻聽到傅陵的琴聲,謝昭有一些失望,可聽了傅陵的話,他還是起身與傅陵一同坐在塌上,好奇地問:殿下要問什么事情?
傅陵從一旁拿出一紙畫卷,慢吞吞地拉長了聲音:謝大人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么?
等見到這畫卷的時候,謝昭的心就猛地一跳。
雖然這畫卷未展開,但謝昭莫名就是知道,這幅畫卷就是今晚他從裴邵南家中帶來的那一幅可是這畫他不是交給秉文,讓秉文找一處收起來嗎?
謝昭見傅陵一臉不喜不怒的表情,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來:這畫怎么會在殿下手中?
傅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今天秉文來問我有沒有畫筒,說是要存放畫卷。我問他是誰的畫,他便把一切都告知于我。
見謝昭愈發(fā)低下了頭,傅陵頓了頓:原來裴大人和謝大人小時候那么要好啊。
這個秉文真是要害死他了!
謝昭心中叫苦不迭。他也不好辯駁自己和裴邵南的關(guān)系,畢竟兩人的確小時就認(rèn)識,長大后關(guān)系也算要好。
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后腦勺,謝昭干巴巴地解釋:就竹馬。
傅陵挑了挑眉。他把畫卷重新放進(jìn)畫筒中,接著把畫筒遞給謝昭。
在謝昭有些驚訝的神色中,他啞然一笑:謝大人以為我會因為這幅畫對你生氣?
謝昭的確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畫筒,悄悄打量傅陵許久,才確認(rèn)他是真的沒生氣。
說來也奇怪,知道他不生氣自己和裴邵南幼時相識的情誼,謝昭心中又隱隱約約冒出些失落來。
他把畫筒放到一邊,又挨傅陵挨得更近,輕輕撞了下傅陵的胳膊:殿下心里沒什么別的感受?
傅陵回:當(dāng)然有。
謝昭笑了,逗他:殿下說說,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
傅陵淡淡看他一眼,站了起來。謝昭原本半挨著他,他這么一站起來,謝昭一下子失去了著力點,差點沒摔在塌上。
見謝昭反應(yīng)快速地雙手支在塌上,有些幽怨地看來,傅陵眼中漾出幾分笑意:大約是不想給謝大人撫琴的心情。
不想撫琴了?這怎么可以!
原本想逗人,結(jié)果到頭來居然逗到了自己的謝昭大驚失色:我該如何做,殿下才會開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