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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拿筆抵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寫完后剛想去看傅陵的紅絲帶上寫了什么,就聽一旁的小沙彌提醒道:施主不能看別人的愿望,這樣愿望可能實現不了。
謝昭一聽這話連忙縮回頭:那我不看了。
傅陵悶笑出聲。
兩人拿了紅帶子各自系在雪松枝頭。
謝昭看著被風吹起的紅帶子,回頭問傅陵:殿下,你覺得我們的愿望能實現嗎?
傅陵輕笑:哪怕佛祖不幫謝大人實現愿望,我也會幫謝大人實現的。
謝昭又問:如果佛祖也顧不及殿下的愿望,殿下該怎么辦?
傅陵唇邊笑意深深:那就勞煩謝大人替佛祖費神,渡我一渡。
一種被信任的感覺油然而生。
謝昭被傅陵的話一激,當即抬起下巴,自信滿滿道:殿下的愿望就包在我身上了!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殿下的愿望,但總歸話先撂下,氣勢先給足了。
天空漸漸飄起小雪。
唯恐雪越下越大,兩人不敢再耽擱,下山坐上馬車。
就在謝昭傅陵乘坐的馬車向著京城行駛而去的時候,十里外的官道上,身著深色衣衫、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一行人也正馬不停蹄朝京城奔來。
隊伍前列,眉目深邃的侍衛緊皺著眉拍了下車夫的肩膀,不滿道:速度快一點,若是以這種蝸牛爬的速度,我們何年何月能把太子殿下接回去?
車夫縮了下脖子,唯唯諾諾應了好,拿馬鞭狠狠抽了下馬屁股。
雪花慢悠悠飄落,落在車夫袖口的曼扎花紋上,漸漸融化,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老家來人啦!
傅陵:不慌,我是老大,什么時候走都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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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貴客
謝昭漸漸覺察出宅子被燒的好處了。
如今他與傅陵住在一起,每日一起讀書茗茶,下棋畫畫,若是殿下心情好,還會給撫琴給他聽,真是快活似神仙。
當然,要是京城的冬日能不要這么寒冷,那他就更加高興了。
出身江南的謝大人穿好官服,剛剛打開門,便被撲面而來的冷氣凍得打了個哆嗦。
一旁的秉文趕快走來給謝昭披上鶴氅,無奈道:您好歹披上鶴氅再出門。
江南冬天可沒這么冷,我還不習慣披著這么厚重的鶴氅出門。
謝昭長嘆一聲。他看了看窗外還未完全亮起的天色,想到自己等一會兒還要頂著寒風去宮中參加望朝,不由攏緊了身上的鶴氅,愁容滿面:希望今日沒什么大事,圣上能夠早早退朝。
大殿中沒有炭火,若是待得時間久了,饒是謝昭這樣的年輕人,也會覺得手腳僵冷、苦不堪言。
不過幸好謝昭官職不高,從六品的侍御史一個月也只需要上朔望兩次早朝。
這樣一想,謝昭心中就舒服多了。
他轉過身去看屋內的傅陵,眼眸彎起,面上又重新帶了笑,歡快道:今晚我帶好東西回來送給殿下。
傅陵不多問,聞言笑:那謝大人別教我等太久。
秉文在一旁湊熱鬧:公子,您怎么只帶好東西給殿下?不給我和齊闌也準備一份嗎?
都有,都有。
謝昭拍了拍秉文的腦袋,開玩笑道:你看公子我是那么吝嗇的人嗎?我見著了好東西,自然也不會忘了你的齊闌的。
他輕抬下巴,得意道:你們晚上就等著我的驚喜吧。
估摸著上朝的時間快到了,謝昭說完這句話,也沒敢多耽擱,很快出了門。謝昭沒見到的是,他前腳剛出門,屋內的三人就互相看了一眼,接著齊齊笑出聲。
秉文率先開口:三皇子和齊闌要不要和我打個賭?我賭公子今晚一定是帶糖炒栗子回來。
都連著帶回來三日了,誰都猜得到是糖炒栗子。
齊闌瞥了秉文一眼:誰都知道謝大人今晚還是會帶糖炒栗子回來的,我們為什么要與你賭?
秉文癟嘴,瞪了眼齊闌:不敢賭的膽小鬼。
齊闌哼了一聲,懶得理他,出門去找下人來給屋內添炭火。傅陵是易受寒的體質,因此每到冬天,齊闌都會小心謹慎許多。
秉文剛才還在和齊闌置氣,但齊闌去做事,他自然不好閑著在旁邊干看著,于是和傅陵說了一聲后,也跟在齊闌身后出了屋。
在滿室寂靜中,傅陵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
想到昨日曾程派人遞來的消息內容,再想到剛才謝昭說著晚上帶好東西回來時興沖沖的模樣,傅陵揉了揉眉心,心中生出幾分煩躁。
大殿外,何方見到整個人幾乎都縮在鶴氅里的謝昭,沒忍住嘲笑出聲:謝大人比我年輕了這么多,怎的身子骨還不如我?
竇舜見到謝昭如此怕冷的模樣,也不由樂了:看樣子謝大人還是不適應京城的冬日。他安慰謝昭,京城的冬日的確比江南要嚴寒許多,謝大人多待兩年就會習慣了。
官員參加朝會的時候當然是不能披鶴氅的。
謝昭磨磨蹭蹭地解開鶴氅,遞給一旁的小太監。鶴氅帶走了熱氣,穿著官服的謝昭不由打了個寒戰,無奈地看了竇舜和何方一眼,嘆氣道:兩位大人不要取笑我了。
他感慨道,我這些日子真是恨不得裹著被子出門。
哪有人裹著被子出門的?
竇舜和何方聽到這話,都不由被逗笑。
今日的早朝,目前看起來并沒有發生什么不同尋常的事情。
謝昭一邊聽著戶部尚書張如晦匯報著各地的賦稅事宜,一邊百無聊賴地抬頭看著前方太子和成王的背影,神思一點一點飄遠。
太子之前之所以陰溝里翻了船,被勒令在家反省,這其中當然沒少了成王在其中推波助瀾。在太子反省的這段日子里,成王也的確在朝中風頭無兩,春風得意。
直到后來謝昭從瞿州回來,彈劾了似乎與成王另有隱情的賈永韶,成王在朝中囂張的氣焰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最近太子重新復出,不少官員都覺得太子和成王要撕破臉皮,于是個個屏氣噤聲,不敢鬧出一點響動,生怕自己成了這兩人的活靶子。
誰知道太子悶聲不吭,每日老老實實地站在隊列中,別說和成王斗個天昏地暗,讓他多開口發表幾句意見都難。
裴邵南私下和謝昭開玩笑說:太子這幾個月果真深刻反省了,不然也悟不出這樣的官場大道理來在朝堂上,沉默不僅是金,沉默還是命。
謝昭那時候當即就笑了:所以裴大人這是在隱晦地提醒我也少說話?
裴邵南瞥他一眼,笑:謝大人聰明伶俐,名不虛傳。
謝昭回想起裴邵南的話,心中哭笑不得。
這年頭朝廷上誰都可以閉嘴,唯獨言官不可以。言官言官,重在一個言字,若是一聲不吭,當初又何必擔下這官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