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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努力回憶，最后只能無奈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在踏出武英殿后戛然而止。

您昏迷了，一頭扎倒在殿外，要不是廖大人眼疾手快拉住了您，您只怕要保不住這張俊俏的臉蛋了。

秉文感慨道：廖大人對您可真是講義氣。那一晚上雨下得不小，是廖大人背著您回到了府里，因為您燒得厲害，他著急之下，竟然連夜闖到了李太醫(yī)府上，把李太醫(yī)從床上請來了府上給您看病寫方子。

說是請來，其實說是抓來更恰當(dāng)一點。

李太醫(yī)人還沒睡醒，就懵著被廖青風(fēng)帶到了謝昭床前。

想起那一晚，謝昭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聲音有些啞：廖大人他有沒有留什么話給我？

有啊。

秉文對上謝昭寫滿了糾結(jié)和期盼的眼神，再回想起廖青風(fēng)當(dāng)初說這話時的模樣，沒忍住笑出聲。

他模仿著廖青風(fēng)平日說話的樣子，活靈活現(xiàn)道：廖大人說的是：謝昭這家伙害得我被李太醫(yī)追殺了一天一夜，最后還被李太醫(yī)罵到了圣上面前，我因謝昭受了這份奇恥大辱，如果謝昭沒有用十根糖葫蘆來償還我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emsp;老裴表示逗謝昭和安慰謝昭我都有一手。

話說謝昭和廖青風(fēng)真是對甜食兄弟：一個深愛糖炒栗子，一個對糖葫蘆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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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是誰

謝昭發(fā)熱昏睡的具體原因自然不可能對外宣傳，因此旁人只是當(dāng)他春日受寒才發(fā)熱了兩日。據(jù)秉文所說，在謝昭昏睡的這兩日來，御史臺不少人都來看望過他，何方還吹胡子瞪眼地對著沒有意識的謝昭罵了兩句嬌氣。

話雖然這么說，但何大人走的時候也沒忘把自己帶來的補身體的山參鹿茸留下，要秉文平日多給謝昭補一補。

嬌氣？

謝昭聽秉文復(fù)述了一遍何大人的話，只覺得有苦說不出。如今經(jīng)過這么一遭后，想必在御史臺其他人眼中，他謝昭就是一個來自江南的文弱書生。

更讓人郁悶的是，謝昭還不能辯駁。

萬事有好有壞，謝昭雖然給御史臺的長官和同僚們留下了身子虛弱的印象，但也因此多獲得了幾日假期。

這幾日春雨連綿，竇舜干脆給謝昭批了好幾日的假期，囑咐他在家中好好休養(yǎng)，務(wù)必要把身體調(diào)養(yǎng)好。

陰差陽錯得了幾日閑暇時光的謝昭在一日傍晚終于下了床，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后，就扔下秉文自己一個人出了府。

他沒忘記自己還欠廖青風(fēng)一個道歉的事。

十串糖葫蘆這廖青風(fēng)是糖葫蘆成精了么，這樣吃牙齒怎么還沒壞？

謝昭和賣糖葫蘆的老丈說了自己的要求后，一邊遞出銀錢，一邊嘀嘀咕咕。謝昭在京中也算有些名氣，哪怕如今天色漸黑，但也有不少人認出他來。

見謝昭點了十串糖葫蘆，周圍人看謝昭的眼神都一時怪異了起來：誰能想到堂堂狀元郎、御史臺的謝大人居然這么愛吃糖葫蘆，還一吃就是十串？御史們的嘴皮子，難不成就是吃糖葫蘆吃出來的嗎？

饒是謝昭自認不是個臉皮薄的人，此刻在周圍人火辣辣的視線中也不由有些羞赧。

他悄悄舉起袖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小聲催促面前的攤主：這位老丈，你能不能快一些？他看了眼周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老丈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黝黑的臉上泛出慈祥的笑意。

他哎了一聲，把十根糖葫蘆遞給謝昭：謝大人拿穩(wěn)當(dāng)點！

十串糖葫蘆，的確是很難拿穩(wěn)。

老丈對謝昭實在夠意思，給他的每一串糖葫蘆都分量十足。謝昭一時接過來，險些砸了幾串到地上，幸好老丈眼疾手快替謝昭接住，這才免于糖葫蘆掉了一地的尷尬局面。

謝昭看著手中的十串糖葫蘆，一時犯了難：十串的確不是很好拿。

他的目光從手中的糖葫蘆漸漸轉(zhuǎn)移到了老丈身邊，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對老丈說道：老丈，我還可以向您買一樣?xùn)|西嗎？

老丈聽清他要買的東西，登時楞在原地。

兩炷香后，正在值班的廖青風(fēng)看著黑著臉拿著稻草架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謝昭，沒忍住哈哈大笑，拉著一旁的下屬嘲笑道：你看看，這是哪里來的賣糖葫蘆的小販？

下屬憋著笑找了個借口離開，把地方留給了謝昭和廖青風(fēng)。

謝昭一路拿著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架子過街而來，雖然一手掩面，但還是被不少人認了出來，這一晚上也算顏面盡失。

他走到廖青風(fēng)面前，冷笑一聲，狠狠地把稻草架子跺在地上，氣鼓鼓道：廖大人說要十串糖葫蘆，我拿不過來，自然只能另尋了法子把這十串糖葫蘆帶來。

是的，謝昭拿不下十串糖葫蘆，于是干脆從老丈手里把稻草架子也買下來了。

回想起這一路遭受的異樣眼光，謝昭苦不堪言，氣得把稻草架子往廖青風(fēng)手中一塞：您趕快吃，可別浪費了我的心意。

廖青風(fēng)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接過稻草架子斜支在一旁的墻上，隨意從架子上拿了兩串糖葫蘆下來，一邊把一串糖葫蘆遞給謝昭，一邊自己撕開另一串糖葫蘆的糖紙，咬了一塊山楂到口中，含含糊糊笑道：謝大人的心意我收到了。

此時夜色昏沉，星空繁星點綴，河邊房屋旁掛著的燈籠映紅了水面，氣氛正好。

兩人各自拿了一串糖葫蘆坐在了河邊上，靜靜地看著被風(fēng)吹得起皺的睡眠，雖然不言不語，卻自有一種默契的安然氛圍流淌。

我知道你來是想說什么。

廖青風(fēng)咽下一個山楂，認真道：謝昭，那一晚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中。所有的決定都是我自愿做的，我當(dāng)初既然敢那樣做，現(xiàn)在便不會因為那些后果來責(zé)怪你。

他又咬了個糖葫蘆在口中：更何況圣上也沒怪罪于我，你就更不必自責(zé)。

謝昭嘆了口氣，聲音低落：對不起，我那時候讓你失望了。

并沒有失望。

廖青風(fēng)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謝昭是怎樣的人，我大概還是清楚的。如果你直接下了狠手，我反而要懷疑我以前對你的認知是否正確。

他笑嘆道：我不想否認，我的確也曾有一瞬心情不怎么好。可是我后來一想，如果被追殺的人是我，我覺得你也會下不了手。

謝昭不自覺偏頭看他：你為什么會這樣想？

廖青風(fēng)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篤定地笑：我就是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

說著，他不滿地重力拍了拍謝昭的背脊，不服氣道：難不成如果換了我在那，你就不救了么！謝昭你還是人嗎！

救救救！一定救！

猛然被他拍得背脊一疼的謝昭倒吸了一口氣，拉長了聲音道：你是我的好兄弟，刀山火海我都救！這樣你滿意了嗎？

廖青風(fēng)收回手，開心地又咬了個糖葫蘆。

他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這話算是說開，兩人間的心結(jié)解開。

廖青風(fēng)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哼哧哼哧又吃了兩個糖葫蘆。夜風(fēng)吹拂臉龐，帶來些許露水的微涼，廖青風(fēng)忽然頓住了咀嚼的動作。

此情此景實在熟悉。頭腦似乎被夜風(fēng)吹得清醒了一些，那些并不算久遠的回憶再度回到腦海之中。

廖青風(fēng)目光深沉地看著水中的燈籠倒影，突然開口：謝昭，我有一個問題。

他難得這樣正經(jīng)，謝昭好奇道：你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