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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動作過大,引得胸口的傷口隱隱撕裂,他卻眉頭都不皺一下,神情不變。
不管怎樣,都謝過大哥的消息。
傅陵看向齊闌,淡淡道:齊闌,給我準備衣物,我要面見圣上。
齊闌聽出他的言下之意,皺眉勸阻:殿下,您的傷口還未痊愈,太醫說您還不行
你現在是不聽我的話了嗎?
傅陵打斷他的話,一字一頓道:我說,給我拿衣服來。
齊闌不甘心地看了傅陵一眼,最后還是低下頭,不甘不愿地應道:我這就給您拿。
太子的衣服自然是有規制的。
傅陵現在身上的這一身黑色常服袖口衣擺都用金線繡出了精細的龍紋,面料綿軟,做工精致,與之前在大峪所穿的普通黑衫有著云泥之別。
傅陵穿著這一襲太子常服來到北燕天子辦公的昌和宮外時,正聽到他十余年未曾相見的父親似乎把什么東西砸到了地上,冷笑道:好一個傅弘,他在大峪追殺親弟的事情朕還沒同他追究,現在竟然又敢在寧邑下手。
他聲音陰冷:朕還沒死呢,幺蛾子就這么多,可見他這么多年來日子的確是白過了,更可笑的是他明明蠢笨如豬,卻偏偏膽大如牛。
傅陵站在殿外,聽到這尖酸刻薄的評價,沒忍住唇角一勾。
曾程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微臣回來這幾日,閑著無事也在宮中的侍衛里找出了幾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頓了頓,他道:臣已經派人拷問過,這些人私下都同二皇子的人接觸過。
殿內傅翊的聲音更冷:在朕身邊都敢放自己的人,朕看他明天就要一杯毒酒賜死朕了。
他譏諷一笑,不含感情地下了命令:曾程,你帶人把二皇子請來宮里,就住在佛心殿內咱們二皇子既然每天都想著北燕的天下,就讓二皇子好好在宮中替我北燕的列祖列宗好好祈福吧。
這是在宮中□□的意思了。
傅陵并不覺得意外:他那二哥敢對這男人的要求陽奉陰違,自然要做好被這男人打擊報復的準備。
沒人比他更清楚,在這片土地上,這男人的意志凌駕于天,不允許任何人違背。
傅陵漫不經心地想,如果像這個男人一樣當皇帝,那的確是很不錯的事情。
至少他要護著的人,絕對沒有人敢動心思。
曾程接了命令,從昌和宮走出的時候,恰巧迎面撞上不聲不響站在門外的傅陵。
殿下傷沒好怎么出來了?
曾程皺眉,停在傅陵身前:您身子未大好,不該隨意走動。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緊緊看著傅陵:如果是為了那件事而來的話,我勸您還是回去吧。您也知道,圣上下定的決心,一向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您或許不知道,我下定的決心,同樣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傅陵的面色依舊蒼白如紙,可是眼神卻很亮。
他淡淡一笑:曾大人放心,我比您更珍惜自己的身子。也請您稍微給我一些信任,相信我將來能給您想要的一切。
說完這話,他不顧曾程的表情,垂眸踏入殿內。
接下來他要覲見的人,是他血緣上的父親,這個國家說一不二的九五之尊。
也是他在全天下最恨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瘋子皇帝寫起來好帶感~感謝在20200809 01:34:01~20200810 00:36: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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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恥辱
在侍從的通報聲中,傅陵嘴唇微微抿起,提步步入宮中。
滿室寂靜中,他垂眸低頭,不去理會上方如有實質的冰冷視線,屈膝跪在地上,淡聲道:見過圣上。
他昏迷多日醒來,到此刻只喝過幾口茶水,猛然跪在地上時,當即眼前一黑。傅陵咬了咬舌尖,淡淡的鐵銹味在口中散開,等到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上方的男人不叫他起,他便跪在地上,神色波瀾不起。
傅翊坐在上方,一動不動地看著傅陵。
傅陵半垂著頭,他只能看清楚他上半張臉,瞧見他露出來的皮膚蒼白到幾近透明,因是垂著眼,那眼尾便有些往下,可眼神卻冷淡,平白生出幾分桀驁來。
他著迷地看著傅陵的眉眼,心想:真像啊這眉眼,仿佛和她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傅陵哪里都像他,唯獨眉眼隨了她,傅翊覺得傅陵長得最好的地方也是這眉眼。
傅翊嘴唇微張,無聲念了個名字。
他又神游了片刻,像是把地上這個重傷未愈、十余年未見的兒子忘了似的,偏過頭去看窗外的天。
窗欞把天空切割成不同的形狀,方寸天空也變得支離破碎。
這一刻,傅翊的臉一半隱于暗中,他看著天空出了神,眼神晦澀。
一炷香后,傅翊終于回過神,單手支著下巴,懶懶地看了傅陵一眼。
他哼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怎么去了大峪這么多年,回來后話都不會說了?他問:連一句兒臣都不說?也不喊朕父皇?這點你該和你大哥二哥好好學學。他們無論是在私底下怎么編排朕,到了朕面前還是要恭恭敬敬喊朕一聲父皇。
傅翊盯著他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哄得朕開心了,朕才樂意送你榮華富貴,你說有沒有道理?
傅翊的確是個愛聽好話之人。
過去這些年來他最寵愛傅弘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傅弘雖然心眼最多,但在傅翊面前表現得卻比狗崽子還乖,至少在面上,在父慈子孝這一塊,他是最樂意配合傅翊演戲的兒子。
可悲的是,這出戲演了十多年,傅翊依舊冷靜,傅弘卻漸漸把把那虛假的寵愛當了真,當真以為傅翊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父親,愿意包容他所有的錯誤。
傅陵想,傅弘怎么那么蠢呢?
不過也不怪他,因為多年前,他也曾經這么蠢。
面對男人的問題,傅陵扯了扯唇角:您是君,我是臣,喊您圣上并沒有問題。
事實上,傅翊和傅陵都知道這話有多敷衍。
他為什么不喊?分明就是不想喊。
傅翊笑了。
他也不揪著稱呼的事情繼續說下去,開門見山問傅陵:如果朕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傷得不清?怎么傷還沒養好,就趕著來見朕?
他意味深長道:這份孝心著實感人。
傅陵想到傅睢不久前說的話,眼眸幽深。
我聽聞您要出兵大峪,特來相勸。
他終于抬起頭,與面前的男人雙目相視,不畏不懼道:北燕和大峪維持了這么多年的和平,您何必要打破平衡?
原來你找朕是因為這事。
傅翊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
他也不想去追究傅陵從哪里得來的消息,徑直起身走到傅陵身前,居高臨下地看他,不屑道:不過你算什么東西,憑什么以為簡簡單單說一兩句話,朕就會放棄自己的決定?
傅陵冷冷看他:大峪兵力不弱,邊境又有謝家軍坐鎮,開戰不過是勞民傷財,還會引得邊境百姓流離失所。
說到這,他緩緩起身,看向面色愈發寒冷的傅翊,最終還是沒忍住嘲諷道:還是說您已經忘了多年前北燕鐵騎被謝家軍追得落荒而逃的景象了?
話剛剛說完,傅陵只覺得身子被人狠狠一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