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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被陳福恭恭敬敬地請出了武英殿,抬頭就看到一身緋紅官服的廖青風站在殿前的回廊中沖他笑得燦爛。
見謝昭出來,他上前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找圣上。
他替這人憂心,這人自個兒卻和沒事人一樣?
謝昭斜睨了廖青風一眼,把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推下去:你知道我來找圣上說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是想求圣上換人選,或是干脆自己替我去?
廖青風的胳膊被他推開也不生氣。他笑嘻嘻與謝昭并肩向宮外走去:謝昭,你不用太擔心我,我皮糙肉厚,去戰場上完全沒問題。
他開玩笑:倒是你一身細皮嫩肉的,要是真去了邊境,指不定被人兩刀就砍沒了。
因為廖青風一事沒解決,謝昭暫時也不去御史臺了。
他和廖青風一起去了當初去過的酒樓里坐下。
肚子也不是很餓,兩人便隨便點了兩個小菜。
在等菜過程中,謝昭對上廖青風嬉皮笑臉的模樣,不由冷笑一聲,譏諷道:當初不知道是誰和我說自己不回去邊境,絕對不會離開京城這種話的。
說過這些話的廖青風摸了摸后腦勺,干巴巴一笑:記得這么清楚,看樣子我在你心中的確地位不低,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插科打諢也沒逗笑謝昭,廖青風泄氣,嘟囔道:其實我也沒騙你,我是真的不想離開京城,也不想去邊境倒不是我怕苦怕累,只是我的確從小長在京城,如果去了邊境,或許幾十年都回不了京城了。
謝昭蹙眉:既然不想去,那就不要去。
他說道:我可以替你去。
見謝昭完全不是開玩笑的模樣,廖青風心中一暖。
我領你的好意,只是這回我不得不去。
廖青風苦笑:還記得么,我那時候還同你說了很多胡話,說我父母都在邊境,我一點都不想去邊境見他們。
那時說這話時桀驁不馴,自以為那兩人只是生了他,這些年來從沒養過他,所謂親子緣分不過如此。
廖青風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恰好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他原以為聽到他們的任何消息,他都能做到無動于衷,就像是在聽兩個陌生人的事。
事實上他錯得離譜。
有些東西刻在骨子里,哪怕頭腦叫囂著說不在乎,可是身體還是誠實地告訴他,他真的很在乎。
圣上壓下了一件事,并沒有把這事告訴你們。
廖青風自嘲一笑,定定看著謝昭。他眼神復雜,聲音干澀:廖將軍不,我是說我父親,他舊疾復發,如今身子已經大不如前。
他嘆了口氣:讓我去邊境,這既是我父親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所以謝昭,這一趟,我不得不去。
他要去邊境,去見見他的父母。
去繼承他父親的責任,去成長為他父親期待的模樣。
所以,不得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大人: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圣上:不,你不可以。
第89章 送別
廖青風出發離開京城的那一個清晨,謝昭和裴邵南來城門口相送。
謝昭把秉文準備好的點心盒子遞給廖青風:秉文怕你路途中肚子餓,所以特地給你準備了一些你愛吃的糕點。
等廖青風接過點心盒子,他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兩串剛做好沒多久的糖葫蘆遞了過去:喏,這是我給你買的糖葫蘆,你吃了再走吧。
廖青風喜笑顏開,把點心盒子收好后,接過謝昭手中的糖葫蘆,大口啃了一個塞進嘴巴里。嘗出這口味是他最喜歡的那家店鋪,廖青風滿足道:你們主仆可真懂我。
他好奇地問謝昭:這大早上的,你是哪里找來的糖葫蘆?
天沒亮就去老板鋪子前等著了。
謝昭想到那老板清晨看見自己時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樣就想笑。他笑道:我說我的好兄弟要離開京城了,臨走前我想讓他吃頓好的。
什么叫臨走前讓他吃頓好的?
廖青風聽這話是怎么聽都不對勁,等反應過來后,他毫不客氣地給了謝昭的肩膀一拳:好小子,你這話說的,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是去刑場呢。
謝昭悶笑:你自己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廖青風又狠狠吞了一個糖葫蘆下去,臉上繃不住還是笑開。
他瞥了眼裴邵南,哼哼道:裴大人貴人事多,今日怎么有空來送我?
對于他的陰陽怪氣,裴邵南溫潤一笑:廖大人竟然忘了我們除夕都是一起過的?他嘆了口氣,故作傷心:我把廖大人當朋友看,所以才來送廖大人。難不成廖大人不是這樣想的嗎?
廖青風這人一向吃軟不吃硬。
裴邵南這會兒姿態擺得這么低,他倒不好繼續說難聽的話了。雖然被裴邵南當做朋友還是有些奇怪,但廖青風還是勉強伸手拍了拍裴邵南的肩膀,別扭道:咳咳,既然裴大人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辜負裴大人一番情誼了。
還沒被口中的山楂酸到,廖青風就先被自己和裴邵南的對話酸得齜牙咧嘴。
他郁悶:大老爺們怎么這么肉麻。
更煩人的是,肉麻的對象還是十多年看不慣的裴邵南。
謝昭左看看廖青風,又看看裴邵南,不由被逗笑。
他和裴邵南認識這么多年,當然看出裴邵南這是在逗廖青風。別說,看廖青風此時糾結的表情,謝昭突然有些明白為什么裴邵南總是喜歡逗人玩了。
因為這的確是件有趣的事情。
廖青風這回去邊境,身邊不過帶了幾個侍衛。
謝昭伸長脖子看了看他身后,確定自己沒有看到馬車,不由朝廖青風豎起大拇指:廖青風,你是真漢子。去邊境的路程不算近,你確定你要一直駕馬嗎?
我當然是真漢子!
廖青風抬起下巴,模樣驕傲。他哼了一聲:我慣常不愛坐馬車,車廂又悶又擠,坐馬車有什么好的?駕馬又快又自在,可不比坐馬車要好很多?
說到這,他不懷好意地看向謝昭,意有所指道:我可不像一些人,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就連去個蘭因寺都要坐馬車去。
身為有些人之一的謝昭眉毛動了動,突然覺得手有些癢。
他睨了廖青風一眼,哼笑道:你這當真是做好了一輩子不回京城的準備?不然今日膽子怎么這么大,不得罪人不離開是吧?
廖青風連忙見好就收:我又沒說有些人是你,你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