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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要找一個普通官吏的錯誤,可比找一名御史的錯誤要簡單得多。
我斗膽猜測,圣上當初執意讓你去御史臺,或許也是為了保護你。
裴邵南說:阿昭,圣上是真的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這是愛護不假,可是這樣的愛護真的對他好嗎?
謝昭有些迷茫。
在裴邵南驚訝的目光中,謝昭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裴邵南的身前,逼得裴邵南停步站在了原地。謝昭旋身,與裴邵南雙目相視。
月色灑了滿身,謝昭站在原地,他望進裴邵南眼眸深處,問:如果給你選擇,裴蕭儀,去六部任職還是去御史臺,你選什么?
裴邵南避而不談:一切都是定局,我已經在吏部了。阿昭,你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謝昭繃緊臉,抿唇看他:你別管有沒有意義,只要告訴我你的答案就好。
這人真的是
裴邵南拿謝昭沒辦法,他輕嘆一聲:我還是要留在吏部。
謝昭終于笑了,還有心情調侃他:為什么要留在吏部?御史不會被打殺哦。
不能再說更多了,今晚已經說得夠深了。
裴邵南睨了謝昭一眼,及時止住這個話題,饒過謝昭向前走去:夜深了,你該快點回去休息,而不是在這里問一些無用的問題。
謝昭得了他的回答,已經足夠心滿意足。
他轉身跟上裴邵南的步伐,與他并肩向學涯街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老裴:謝昭,一個阻礙我進修為官場鵝卵石的男人(.д) 感謝在20200830 00:54:11~20200831 01:05: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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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機會
北燕邊境。黃渠城。
烽火臺上,一身黑色長衫的傅睢靜默站立,一動不動地向南面看去。黑夜籠罩了大地,烏云沉沉遮掩圓月,視線所及之處,所有的景物都是暗的。這荒蕪之地的風仿佛都帶著細密的針,像是要吹到人的骨子里去。
不遠處的火把被吹得歪斜,灼熱的橘黃色劃破了寂靜的黑夜,照亮了傅睢的臉。他瞇起眼,默不作聲地打量視線盡頭稍不注意就會錯過的一點星火,陷入沉思。
這一點星火,正是延定。
想到下午探聽到的消息,傅睢的眉間蹙起。
廖原快撐不住了?
他自言自語,盤算道:這么好的機會,如果現在攻進去的話,一定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可惜了這個好機會。
想到自己那個已經被封為太子的弟弟和站了隊的曾程,傅睢輕嗤一聲:誰能想到狼窩里居然蹦出了一只要茹素的狼崽子呢?
傅睢聳了聳肩,收回視線。
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傅睢偏頭,就見近衛快步走到跟前,垂首恭敬地把一封信遞給他:大皇子,是寧邑來的信。
寧邑來的信?
肯定是他那個瘋子父親又來催了。
傅睢鎖眉,面色沉了幾分。他抿唇接過信,撕開信封后一目十行地瀏覽信上的內容。
如他所料,在這封信里,身處寧邑的天子的口氣明顯比之前要暴躁許多。在洋洋灑灑指責了一頁紙后,天子頤氣指使地威脅他,說若是在五日之內沒聽到已經攻打延定的消息,傅睢就干脆滾回寧邑,和自己二弟被圈禁到一處去吧。
這威脅著實震懾到了傅睢。
糧草、兵器、士兵數目
傅睢想到這些日子來自己為拖延時間想出來的理由,深深覺得自己對傅陵堪稱仁至義盡:能拖這么久,我已經盡到最大努力了。
想到此刻傅翊可能正在寧邑陰冷注視著邊境動靜的模樣,傅睢揉了揉眉心,招了招手讓近衛靠近:你趕緊派人去給太子殿下捎信,就說我只能再撐五日。五日之后,若寧邑還沒定數,我就要聽從圣諭,派兵攻打延定了。
近衛嚴肅著臉點頭,轉身跑下烽火樓。
是當個好兒子,還是當一個好兄長?結果很快就會出來了。
傅睢任由夜風吹得面龐一點點冷下來。他懶懶抬眸,再次看向不遠處的哪一點星火,低低一笑:無論誰成誰敗,總歸我都是不吃虧的。
與傅陵的來往隱蔽,傅陵成,他便是輔佐新帝的功臣;傅陵敗,他也不過是回到了當初與二弟一起搶奪皇位的日子。
一切都不會出差錯,不管沒了命的人是誰,反正不是他就行。
烏云漸漸散去,露出被遮擋已久的一輪圓月。
傅睢伸出右手覆上圓月,然后五指緩緩收攏。這動作給了他一種仿佛月亮也被攥在手里的錯覺,引得傅睢眉眼舒展,露出一個心滿意足又胸有成竹的笑來。
他哼道:身在帝王家,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啊。
微涼的夜風凜冽而過,從黃渠的烽火臺一路向南,吹到了延定廖府。
廖青換上一身孝服,雙眸空洞地從屋內走出。耳畔傳來奴仆侍衛們壓抑的哭泣聲,他閉了閉眼,眼眶酸澀,疼得人眨眼都費力,偏偏卻流不出一滴淚。
老管家上前低聲問:少爺,夫人她
大夫說是受了刺激才會暈倒,想必不多時就會醒來。
聽到老管家的聲音,廖青風睜開眼。他一日一夜沒合眼,也沒進食,閉眼良久后再睜眼,眼前便一片漆黑,等到他扶住門欄站了約一彈指時間,眼中的世界才再次恢復了清晰。
想到不久前母親把沒有了氣息的父親抱在懷里不允許別人靠近的模樣,廖青風就覺得鼻子有些酸。他吩咐老管家:讓廚房煮點粥備著,等夫人醒了就送過去。
老管家應了是,卻沒立刻離開。
廖青風有些疲倦地笑了笑:還有什么事嗎?
少爺,老管家猶豫了下,還是輕聲問:您也很久沒有休息了,要不要先去屋里面睡一會兒?賓客們明早才到,這里有老奴看著,出不了什么大事。
自廖原去后,是廖青風承擔起了料理后事的責任。這一日一夜,他既要準備喪事,又要安慰淚流不止的母親,人忙得像個陀螺,半分休息的時候都沒有。
累嗎?當然累的。
可廖青風在疲憊之余,又覺得累一點也好。人一旦累了,腦袋就不會去想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反而可以僥幸喘一口氣。
夜風吹到臉上,讓廖青風的意識愈發清醒。
他謝過老管家的好意:不了,我現在睡不著。您不用擔心我。
老管家怎么可能會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