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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與楊家商量好一共一百二十抬聘禮,送到溫家后取五十臺加十二禮作為答禮還送回去。但后來楊修領了差事,楊家為了場面又添了三十抬。浩浩蕩蕩的一條長隊,晉陵城很長時間沒有這種熱鬧了,所以街道邊都圍滿了百姓。
送聘禮這等喜事,自然是希望越熱鬧越好,所以這隊伍走的極慢足足耗了一個半時辰,在眾人的一片艷羨中送去了溫府。
到了溫府又是要查點嫁妝,又要招呼男方來客,整個府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沒有人注意到溫妧。
所以溫妧又偷偷跑去憩園了。
福安見到溫妧的時候還吃了一驚,這會兒溫府正忙著誰能想到這小祖宗竟然跑到這兒來了。
院子中一片寂靜,福安小聲和溫妧說著話:“郎君正和蔣衛率他們談事情,娘子先去隔壁茶廳坐坐?!?
溫妧點點頭,怕打擾到屋內談話,微微貓著腰放輕腳步,小模樣很是可愛。
“從徐任官邸一共查繳一百三十萬兩白銀,其中抵充書院款目五十七萬,其余沖繳朝廷?!甭犞旅娴娜俗x著折子,蕭昶皺著眉揉著額角。
前段時間山體滑坡壓損了書院,重新修葺的時候,才發現整個賬目都有很大一塊漏洞。人算不如天算估計徐任也不曾想到自己的仕途竟然毀在了一場大雨中。
“大皇子竟也沒來撈他?!笔Y纓說道。
九方機瞥了他一眼:“不過是個棄子罷了,如今了卻一樁大事我們也好準備回長安了?!?
蔣纓剛準備笑話他是不是想家了,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陣動靜,飛快地打開窗戶竄了出去。
第57章
福安將溫妧帶到茶廳,剛坐下便有一串侍女捧著托盤給溫妧上點心來了,溫妧看了看全是自己平日里喜歡吃的。福安親自上前將碟子擺放在溫妧面前。
“娘子先用著,奴才去書房守著,等郎君議完事便來叫您?!备0补Ь吹恼f道。
溫妧點點頭:“公公先去忙吧,我就在這兒等著?!?
“好嘞,奴才告退?!备0差I著剛剛那幾個送餐的侍女慢慢退了下去。
溫妧無聊的坐在案后,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揪著花瓶里的月季花,等回過神的時候花瓶里只剩下幾株光禿禿的花蕊了。溫妧心虛的四處張望著,在其他插滿盛開的月季花的花瓶的襯托下自己這個實在是太扎眼了。
溫妧原先準備從其他花瓶中各拿出一支拼拼湊湊也能將自己面前的花瓶插滿了,但這些花瓶里插的花都是經過精心的擺放修剪隨意拿一支便顯得不完整了。
溫妧想了想反正不知蕭昶何時才會好,不若自己趁著這空檔去花園采摘鮮花回來自己擺放。
起身走到靠著后花園的窗戶前,推開窗戶想要看看花園里有些什么花。
只見窗戶打開,溫妧卻愣在了原地。滿園嬌艷欲滴的芙蓉花映入溫妧的眼簾,溫妧嘴角噙著笑,面龐上是驚艷和歡喜。
溫妧出了茶廳,繞到后花園,在花叢中玩的樂不思蜀哪里還記得回去插花。
溫妧坐在小溪旁,微微前傾,面容清晰的映在溪水面上桃腮杏面好一個嬌俏麗人,小娘子今日盤的單螺上面只插了一支步搖,微微晃動的腦袋,垂珠跟著跳動,靈氣動人。
照著溪水溫妧手里拿著精心挑選采摘的芙蓉花慢慢插入發髻中,左看看又看看,臭美的嘻嘻直樂。
誰知,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鞋履被溪水沾濕。溫妧皺著小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履,小腳還在里面微微蠕動著,濕濕的有些不舒服。
看著外面還有些烈的太陽,溫妧打量著整個后園,小跑到墻角,往后倚靠在墻上身子藏在陰涼處,向前伸著自己的腳又正正好可以曬到自己的鞋子,溫妧是極其滿意自己挑的這塊好地方的。
靜下來耳邊卻傳來交談的聲音,溫妧辨得此聲,是蕭昶身邊的謀臣九方機。溫妧眼睛看了看身旁的窗戶,心里想著不會這么巧,自己正好靠在了書房的墻上吧。
溫妧找的位置恰好可能聽清楚里面的聲音,溫妧暗嘆一口氣這塊寶地不能再待了,嘴里碎碎念著非禮勿聽,便要離開。
但是耳朵卻不由自主的捕捉到里面的聲音,溫妧僵在那兒,腦子里無法揮去九方機的聲音,他們要回長安了。
溫妧心不停的下沉,根本無法思考和消化掉這句話,所以溫妧老毛病又犯了,逃離這兒,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慌不擇路間踢到了墻角的花瓶。
屋內的蔣纓聽到動靜,飛快地打開窗戶跳了出來。
溫妧被嚇得連著倒退幾步,直至被腳后的石塊絆住摔倒在地。而蔣纓的劍在看清溫妧的臉時將將收住。
蔣纓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氣,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有收回劍,一劍刺下去了會有什么后果。見溫妧坐在地上臉上還掛著淚痕,尷尬的手足無措,因著身份又不好上前扶她只能抱拳朝溫妧行禮:“見過九娘子。”
屋內一片寂靜,神情肅穆,眾人原先還想著這么沒有打斗聲,這一聽原來是九娘子。下意思的朝蕭昶看去,只見他面色一頓,大步朝外面走去。
蕭昶到后園的時候,就看見溫妧坐在草叢上默默垂淚,而蔣纓蹲在一旁神色糾結苦惱的直撓撓頭。
見蕭昶大步走過來,蔣纓面色才輕松了,站起來解釋著:“臣沒想到是九娘子,把九娘子嚇得摔在地上了,也不說話,臣不……”
蕭昶揮手示意他不必多說,上前蹲下攔腰抱起溫妧,溫妧抽泣著把手搭到蕭昶脖子上,緊緊的摟住他。
蕭昶沒有抱著她去書房而是回到的自己的寢室。
到了塌前,蕭昶要將溫妧放下,結果溫妧的手死死的環住他的脖子不愿意撒手,無奈只能自己坐下將溫妧放在膝上。
蕭昶大掌輕輕拍了拍溫妧的背,柔聲說道:“來給我看看,有沒有摔傷?!?
溫妧在他的脖頸間搖了搖頭。蕭昶:“我看看才放心?!闭f完輕輕拉了拉溫妧搭在他肩上的胳膊。
溫妧不依,腦袋在他脖頸處蹭了蹭,小聲問他:“你是不是要回長安了?!?
蕭昶一滯,溫妧能明顯聽到他加重的氣息聲。半響才聽到蕭昶啞著嗓子回道:“你都知道了?!?
溫妧聞言松開環住他的手,蕭昶將她輕輕放在榻上,溫妧垂著腦袋不讓蕭昶看她。蕭昶頓了頓,先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身上,見露在外面的皮膚并無擦傷,衣物也沒有破損,想著是摔在草地上應該也不會有旁的傷口,也還有力氣同自己置氣,稍稍放下心。
蕭昶看到她一雙鞋履一只深一只淺,有些疑惑拿手去摸了一下,挑眉,原來是濕了一只。怕她穿著濕的鞋子著涼,手握住她的腳踝想要幫她除下來。
感受到蕭昶的動作溫妧警惕的抬頭,腳從他手上掙脫開。
蕭昶看著溫妧的怒容,明明是兇悍的樣子,卻因為小臉上還浮著淚痕,面部有幾道臟兮兮的痕跡,所以看起來憨憨的一點氣勢都沒有倒顯得有幾分可愛。
溫妧見蕭昶竟有些笑意更生氣了,委屈的看著他。蕭昶收斂起笑意,雙手抱著她耐心的解釋:“阿妧,我打算十月中旬回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