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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泉》不僅是蔣文清他們投入巨大的精力,段榆也是如此,剛剛殺青就產(chǎn)生負面新聞,這樣的結(jié)果是雙方都不愿看到的。
段榆也不想把自己受傷的事鬧大。
段榆看向趙元元,趙元元沒有反對,他就點頭同意了。
段榆受傷躺床上,是不可能再叫得動謝橋去工作了,不然指不定他一個情緒不穩(wěn)定,做出什么瘋事兒。因此秀姐在醫(yī)院待了一會就走了,把助理留給謝橋跑腿,自己親自去和合作方解釋道歉。
晚上八點,網(wǎng)友們熱火朝天討論著謝橋的緋聞,就在輿論往更離譜的方向跑去時,謝橋本人更新了一條微博。
只有一張圖片,一只打著吊針的手。
【哥哥生病了?難怪去醫(yī)院了,要照顧好自己啊】【懷疑樓上是不是親粉絲,路人也看得出來這不是謝橋的手[疑惑]?!俊拘λ溃銈冎x橋粉到底有沒有心,到底是奔著什么來粉他的?】【謝橋粉全員m實錘。】
【哥哥這是去醫(yī)院探望朋友了?嚇?biāo)牢伊?,和黑子吵了一整天,聽了一整天的你們哥哥雷厲風(fēng)行跳過戀愛婚姻直接生孩子不愧是他,我都快被洗腦了,想想還真他媽的有道理。】【照片里的人是誰?普通朋友的話直接發(fā)個聲明就好了吧,為什么要拍照??想不通。】【等著吧,是圈內(nèi)人的話,遲早會出來發(fā)聲的,而且看這樣子病得不輕啊?!磕闩恼崭陕??段榆翻了會評論,無奈地看向謝橋,謝橋正盯著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秀姐的計劃只讓他發(fā)文字,謝橋嘴上答應(yīng),實際動作又是另一套。
態(tài)度模糊不說,一些熟悉段榆的粉絲一下子認了出來。加上從劇組殺青之后段榆一直沒有消息,粉絲非常擔(dān)心他,不禁有了各種猜測。
沒想干嘛。謝橋避開他的視線,把洗過的草莓遞到段榆嘴邊,喂他吃了兩口,最后一口丟進自己嘴里,動作自然,看得段榆欲言又止。
既然要炒,就炒得更厲害點。
再過兩天,段榆可以隨便走動時,劇組的調(diào)查結(jié)束,出了道歉公告。沒有有心人故意為之,一切都是失誤,同時確認了段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段榆也發(fā)了條微博安撫粉絲。
《蒼遠傳》的熱播讓他最近漲了不少粉,這相當(dāng)于虐粉固粉的一套下來,又吸了不少死忠粉,也算是件好事。
另一方面,劇組公告一發(fā),謝橋的圖片大家也就解碼了,謝橋段榆友情的詞條慢悠悠跟著上了熱搜。
不是矛盾沖突,兩家粉絲不會鬧得難看。一會夸祝福段榆早日康復(fù),一會感激謝橋的關(guān)心照顧,場面和和美美。要是有不清楚來龍去脈的路人,粉絲上去一通解釋,完了還要說一句神仙友誼,熱搜一時非常正能量。
一切都在秀姐掌控之內(nèi),模糊了焦點,情況比她想象得還要好。
外界熱鬧,段榆的病房里也熱鬧。傷了這么一場,但他康復(fù)的速度很快,謝橋和趙元元這回統(tǒng)一戰(zhàn)線,堅持要他在醫(yī)院多留幾天。
段榆住院期間,不少人來探望過。出了單綺懷、許家兄弟、瞿安容和譚淼,還有《神秘泉》的其他幾位主演,來小坐一會聊了幾句,最后無一步被謝橋的黏糊勁兒膩跑了。
他明面上不會表現(xiàn)出來,可是暗戳戳的小動作一個不少。一句話不說,在病房里走來走去,想盡各種方式讓段榆舒服點,來聊天的朋友們坐著什么也不干,看著他前后忙碌,不由自主生出一種段榆應(yīng)付他們很辛苦的想法,待了沒一會就告辭了。
段榆把他亦步亦趨的黏人看在眼里,沒有戳穿,也沒有拒絕。
今天來的是雷導(dǎo)和方導(dǎo),在長輩面前謝橋知道收斂,沒做得太過分。
方導(dǎo)問:你這傷,恢復(fù)得怎么樣了?
段榆說:好得差不多了,已經(jīng)可以活動了。
別以為年輕就可以不把傷當(dāng)回事,要落下病根,以后有的苦吃,一定要好好養(yǎng)傷。雷導(dǎo)叮囑道。
我知道的。段榆說。
想起雷導(dǎo)的妻子也是演員,年輕時不慎骨折,當(dāng)時沒養(yǎng)好,聽說現(xiàn)在碰上雨天冷天,根本走不了路。
三人聊了一會,話題慢慢沒了,兩位導(dǎo)演對視一眼,方導(dǎo)拿出一份劇本,我這有個本子,近期要開機,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一直當(dāng)隱形人,坐在沙發(fā)上削蘋果的謝橋猛地抬起了頭。
他這才好了幾天,就開始接觸下一部戲。
可是要段榆拒絕送上門來的機會嗎?
就算不是演員,謝橋也知道剛才的兩位導(dǎo)演在圈子里的聲名度,能出演這兩位的戲是多少演員的夢想,段榆等了幾年,沉寂了幾年,憑自己的努力做到的,他有什么資格要求他拒絕。
在圈里的總不會太落伍,一會相處下來,兩位長輩猜到兩個年輕人的關(guān)系,知道他們肯定要商量,給了劇本就走了。
段榆看了他一眼,接過劇本,翻開扉頁,《笑點太高是否做錯了什么》,情景喜劇。
他心里有了數(shù),合上封面,再次看向謝橋。
謝橋面無表情,沒有對他的行為表示任何意見,手里的蘋果皮又斷了。他在這待了幾天,每天都在削蘋果,沒一次削完整的。
之前總有見面的機會,離得近感覺不到變化,但這一個月的分離來得恰到好處,讓段榆清晰地意識到謝橋的改變。
他更沉得住氣,更沉默,更讓人無法猜測出心思了。他不再一味地表達自己的訴求,將欲/望深深埋藏到冰山之下。
這大約是成長之類的東西在他身上的具現(xiàn)。
段榆掀開被子一角,說: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
謝橋沉默地起身攙扶著他,被段榆輕輕推開,我自己能行。
衛(wèi)生間的門合上。
段榆上完廁所,在洗手臺前洗手,門外的謝橋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能給你什么,直到剛剛才想明白,我什么都給不了你。
衛(wèi)生間門讓他的聲音有些失真,段榆關(guān)掉水龍頭,站在洗手臺前沒動。
你在劇組盡心盡力地拍戲,受傷是意外,我阻止不了你,也沒法怪任何人。就像我可以為了寫歌好幾天不睡覺一樣,不管是事后昏睡好幾天,精神不濟,甚至是猝死,都是我要承受的后果。
段榆輕輕皺起了眉,衛(wèi)生間的門忽然被拉開,謝橋從身后抱住他,臉埋在他頸窩里,聲音悶悶的。
我什么都給不了你,沒法幫你演戲,沒法把我的體格給你,我甚至不能給你支持,不愿意放手讓你去做那些危險動作。謝橋說。
段榆以前經(jīng)歷和將來要經(jīng)歷的,總有他無法參與的領(lǐng)域,他只能默默圍觀。就像這次段榆受傷,像以前段榆生病,他只能束手無措,當(dāng)個旁觀群眾。
他沒法坦坦蕩蕩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生總要經(jīng)歷些磨難,也沒法信誓旦旦地說,有他的陪伴,段榆將來絕不會再受傷。
我只能替你受著,我來接管你一半的人生。幸福和榮耀歸你,疾病和不順我替你受著你要永遠快快樂樂。
段榆被他擁著,心像被人捏了一把,又酸又軟,想笑,也有點想哭。
不需要像在鏡頭下那樣調(diào)動情緒,身體里自然的沖動涌至眼眶。
仿佛一瞬與從前所有的不順和解,所有的一切變成值得回憶的、可以分享的,人生再普通不過的一段往事。
有人對他說,你受過傷,說不定以后還會受傷,你是個脆弱的人,不堪一擊,一觸即潰,但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