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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游捂著心口,陡然感覺一沉,她看著他沉靜的臉。她有些悶,卻又笑出來了,“我,沒有心的,你白浪費你的生生世世了。啥比。”
“阿游,若你失約,八海之怒,日夜不絕?!?
她突然想起來上一次證道時受的詛咒。
虱子多了不怕癢,只要不下海,不動心,不就好了。為什么都這么恨,這么執著要在她身上留些什么呢?
隨之游感到困惑,卻又覺靈基靈力涌動,似有突破之意。
但很快的,她發覺這靈力遠超突破這需要,甚至要跳階?!
再跳階,那邊是——飛升?
窗外電閃雷鳴,冷光打在她臉上。
第19章
鑼鼓喧天的慶祝聲響徹西華壁山, 吵鬧得滿山的樹都時不時晃動著像是煩了一般。
鹿淞景目送隨之游接親成功后便離去了,但這樣的大喜事,他作為隨之游的親傳弟子自然也是不能離太遠的, 只是在外面與眾賓客坐著吃些吃食。
這種日子里,鴻蒙派自然是不吝惜財力, 各種靈果山珍都如數呈上。吃得各個交份子錢的修真人滿面紅光, 直呼吃撐了不虧, 餓三天再來小賺。
鹿淞景在的這一桌人身份都不低,張嘴就是內部機密最新消息,動輒就輪流敬酒呼叫大哥二弟。只有鹿淞景,即不參與他們的商業互吹也不敬酒,抱著劍打盹。
“鹿道友,你師傅大好的日子,你怎么沒精打采?”
“就是就是, 喝些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你也算東道主了?!?
“來來來, 本座敬小道一杯!”
這幾人這番勸酒下, 鹿淞景倒也沒拒絕, 他本就是很擅長這種應酬社交的人, 只是沒心情罷了。見他們這樣說話, 他也只得打起精神,露出個笑說:“我算個什么東道主, 不過是聽從門派忙活了幾天, 趁著這會子歇歇咧!”
鹿淞景舉起酒杯,又道:“怎么有讓大能敬我這小輩的道理, 自然是我來, 擾了幾位雅興實在是失禮!來, 敬幾位大能,請見諒!”
他這十分上道的話和舉動倒是讓幾個人十分滿意,又笑顏逐開繼續聊些瑣事打趣他了,他也不反駁只是咧著笑,垂著眼膜盯著酒杯。
“轟隆——”
一聲驚天累陡然在空中劈下。
灰色厚云密密麻麻聚攏起來,日頭被遮得嚴嚴實實,狂風大作卻也吃不散。
“是——雷劫——?!”
不知道是哪個道友擠出尖細的聲音喊了句。
在座的修仙人立時嘰嘰喳喳嘈雜起來,但又在一瞬間,陡然爆發起更大的吵聲。
鹿淞景只覺奇怪,順著議論聲看過去,薄唇一動愣在原地。
轟隆雷聲不斷響著,一道道電光打在地上,灰沉的霧氣中浮現出一團淡淡的光芒。
緊接著,這團光芒便立時化作一個臃腫的人影。
人影一步步走過來。
“轟隆——”
天雷歪歪打在人影邊上,霎時間映出了此人陣容——正是隨之游!
她的黑發散落幾縷,滿頭金釵銀簪松松垮垮,婚服上是鮮艷至極的大片血跡。她懷中抱著同樣穿著喜服的江危樓,他胸口插著一把銀色利劍,血液順著劍口處流淌。她一步步走向一座山洞府的至高處,賓客席身后的那座山頭,每走一步,地上的血印便多一個。
隨之游并未應劫,作亂的雷便到處落下,每次都只打在她身后。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她經過時便陡然安靜,走過后,卻又再次響起,議論聲卻更大。
“這這這——隨真人竟殺夫證道了……?!”
“難怪!難怪這氣象,竟是突破之兆??!”
“只是這天雷如此洶涌,恐怕是飛升之雷?。【故且驓⒎颍炕闹嚕 ?
鴻蒙派的掌門和各個長老面色鐵青,施法傳音正在驅散賓客,深知殺夫證道此事有損名聲。但可惜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動作仍然慢一步。
鹿淞景眼見修真人們都在爭論著想繼續看熱鬧,弟子們正在努力維護秩序,他沒有參與其中,一轉身也化作光芒瞬間消失于原地。
片刻后,他呼出劍來飛向一座山洞府的制高點。
每個門派的峰頭都是其主人和親屬的墓穴。
鹿淞景剛浮現出身形,便看隨之游已施法化出了墓穴。?
她將江危樓放入土中,伸手拔出了他胸口的劍,施法止住仍在冒血的窟窿。隨后,再次施法清理了他身上的臟污,幫他整理了好儀容。
隨之游黑眸平靜,漂亮的側臉也無甚表情,儼然不像在新婚之日殺了丈夫的人。但她的動作卻又十分溫柔,有條不紊,很是小心。
目睹著這一切的鹿淞景心臟跳得飛快,身后冒出微微冷汗,腦子幾乎有些空白。他感到荒謬,甚至于無法理解她這矛盾的表現。
她愛江危樓嗎?
愛他為什么要殺他證道??s?
她不愛江危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