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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游這下徹底明白了。
這次劍修大比獎賞豐厚,向來是不少不擅用劍的人也來撞運氣或是干脆把劍當做用慣的武器用。魔界之中修煉法門千千萬,即便規定劍修也不能保證對方沒有兼修其他法器,況且也有不少劍修是純粹體修不修心法不入某道的,所以這次劍修大比只規定必須用劍對擂,因為才出現這種稀罕場景。?
隨之游感覺看累了,打了個哈欠道:“師傅,回去休息吧,剛剛周師兄傳訊過來,說還有一個時辰才到我們誒。”
笑話一天看太多會消化不良。
謝疾也贊同,兩人指間施法,正準備御劍離開,卻陡然感覺一道極其迅馳的身影陡然從不遠處的空中迅速落下,穩穩停在擂臺之上。
正巧這時,擂臺上已然傳來一聲鑼響與唱喝:“三尺軟紅派修士展傾靈對擂散修無名!”
擂臺之上的天空滿是御劍觀看的修士們,周圍也盡是人,全部都聚精會神看著他們的對擂。與方才跟逗悶子似的對比不同,這次他們都期待看到不同的比賽。
三尺軟紅派乃魔界內里少數只有女子的宗門,該宗門以紅色軟劍的佩劍而聞名,聽聞其劍使用之時靈活如三尺軟紅般攪得人動彈不得。尤其是因其是軟劍,配合門派獨門心法便能留下魚鱗般縱橫櫛比的傷痕,陰毒無比。
單看那擂臺之中,一男一女負手而立。
女子言笑晏晏,一身紅衣配合纏在手上的軟劍便如雪中紅梅般艷氣驕傲。而對面喚作無名的男子黑發束起,上半張臉覆著黑色面具,穿著頗有幾分簡陋的破布麻衣,手中握著一柄十分奇特的劍。那劍劍柄處藍光熒熒,偏偏劍身猶如拼湊起來的一般,劍中鋸齒清晰可見,而劍刃豁口頗多。
展傾靈在鑼響落下的瞬間便抖動出劍,軟紅劍如游蛇般直直攻擊上對面的無名。但下一刻,無名便遁去身形,從后方直攻。她早有預料一般,身子輕盈地踏空翻了一圈,紅色軟劍顯出暗忙,劍影從擂臺之下游動向無名的身上攀爬而去。
乍一看,還以為是眾蛇吞食。
無名持劍往地上一點,金光法陣驟然間從以劍為中心蔓延開來,迅速打散劍意。
而展傾靈卻已找到了個好位置,斜斜刺向無名的脖頸,無名立刻抬手以手臂格擋,硬生生吃下攻擊。他臂膀間的血迅速在她笑盈盈的面容上炸開一朵花,紅色軟劍光芒亮了亮,便如紅綾般往無名脖子上纏過去,偏偏就是這一刻,無名毫不懼怕痛一般抬手抵住軟劍,任由它削下大半個小臂來,竟生生扼住了軟劍的攻勢,隨后迅速出劍。
展傾靈眼睛一瞪,想要抽劍格擋,卻發覺他還在用身體當盾牌直接扼住她的劍。下一刻,無名的劍如蟄伏許久一般頃刻間刺過來,直接捅穿胸口。
噴薄而出的鮮血濺射在他黑色的面具上。
鑼聲響起。
“鐺鐺鐺——勝者,無名。”
青藍相接的治愈大陣亮起,將展傾靈托著送往其中治療。
無名卻出劍直接斬斷了給他治療的鏈接,徑自走下擂臺。
一時間擂臺周遭安靜至極,好一會兒才喝彩出聲來,可惜此時無名已經走得夠遠了,拖曳著滿身的鮮血和近乎斷掉的手離開了。
等走到了相對偏僻的樹林時,無名才終于盤腿準備施了幾個簡單的治療術,然而變故陡生!幾道極其凜冽帶著殺意的劍影居然迅速襲來。
他立刻喚出劍來,一道術法輸入劍柄中,數道劍意砍向劍影砍出巨大的震爆之聲。
“咔嚓——”
黑色面具應聲斷裂。
煙塵散去,無名握著染血的劍,冷冷看向劍影來的方向。
遠處的空中,兩道身影逐漸浮現。
無名抬頭,先看見兩個穿著斗篷,俱看不清楚面容的人站在劍上。男子悠然站在女子身后,似是在俯瞰著他。而他身前,則是穿著斗篷的女子,斗篷里則是一身頗為暴露的紅色衣服,兩條白皙頎長的腿便突兀地點綴其中,腳腕處銀鏈叮鈴,一條毛絨絨的尾巴則纏著腳踝,仿佛在取暖似的。
是妖。
無名神情厭倦地看著他們,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抬手再次喚出幾道劍影,偏偏在這時卻聽見一道帶著幾分調笑的聲音響起。
“喲,這死了八百個道侶的樣子,看起來挺像那么回事啊。”
第85章
客棧內人來人往, 自從劍修大比舉辦起來,便有各種長得奇形怪狀的修士來這里或是吃飯或是休息,熱鬧極了。
在客棧一樓的角落, 三人落座了許久,卻只點了一壺茶, 反倒是讓小二頻頻側目。
隨之游忽略掉這樣的目光, 只是靠著椅背看著面前的無名, 或者說是鹿淞景,仔仔細細打量了許久,打量得如今已經頗為沉穩乃至于沉默的鹿淞景有些不適應了起來。
他抿了抿口中的苦茶,想說些什么,卻也只是抬起眼看向另一個遲遲沒有摘下斗篷帽子的人。
鹿淞景問道:“師——”
他僵硬地糾正了自己的稱呼,話音中變得冷硬起來,“隨真人, 請問這位是?”
“啊,他啊, 我——”隨之游話音一頓, 陡然想起來謝疾作為神, 按理說也不能暴露身份, 一時間遲疑著轉頭看向謝疾, “你——你是誰來著?”
謝疾:“……”
隨之游看不清他的臉,卻感覺兜帽的陰影中, 他的神情并不算好。
她又想了想, 覺得謝疾的臉早被合歡宗的人看干凈了,到時候打擂臺也說不定對上他, 倒也沒必要瞞著, 便干脆一抬手掀了他的兜帽。
鹿淞景望過去, 兜帽落下,帶下幾縷發絲垂落,冰冷淡漠的面容浮現在面前。他薄唇張開,話音竟哽在喉中,神情驚愕。
……是師祖?
他怎么會在這里?
鹿淞景震驚許久才回神,“您怎么?”
他再一次停住話音,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算有資格與他對話,便低頭不言語了。
說來實在好笑,他們竟也算師門同聚一堂,卻都吞吞吐吐,仿佛無話可說一般。
隨之游喝了杯茶,“見了面就一直在問,問我怎么變成了妖怪,問謝疾怎么在這兒,問我們來魔界做什么,倒是你,為何不說說你怎么這里?怎么混到現在這個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