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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了謝公館,和那幫子朋友見過。那些朋友見到了徐修文的夫人,無不透著好奇的目光。她哪里見過這種陣仗,被人看著,也只是低著頭,任由徐修文介紹自己。徐修文雖然對她有些照顧之情,但看到她低眉順眼唯唯諾諾,不像那些留過洋,或者接受過教育的女子言談大方,厭煩像是一只蒼蠅,撲在他的心頭,怎么揮都揮不走。
他嘆了口氣,想到要見的人,急著把自家夫人托付出去。他也不在乎謝云輝的名聲,謝云輝身邊的女人都是美艷有見識的女子,幾時同那些封建做派的婦女來往?于是找了機會,專門同謝云輝說:“謝兄,今日……我家夫人還得請你照顧照顧。”
謝云輝倒也不在乎他給自己塞個累贅過來,推了推眼鏡,一口答應:“這事好辦,貴夫人不是要見見世面?我帶著她玩玩兒便罷了。”
“她那個木頭腦袋,”徐修文頭疼地搖了搖頭,對自家的夫人不抱什么希望。
謝云輝失笑,對舊式家庭出來的女子,他們都是一樣的想法。
徐修文托付完了,對他夫人說了幾句。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睜圓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就這樣丟下了自己。
謝云輝便是在那個時候見到了她整張臉。
那是一張鵝蛋臉,一雙精心修飾過的柳葉眉,那雙眼睛如烏黑的葡萄,許是因為舊式家庭出來的,身上有種古典沉靜的氣質。但她的長相沒有驚艷到謝云輝,他見慣美人,她的長相未有美到能叫他一眼記在心里的地步。
“夫人不必慌張,”謝云輝坐在她旁邊的沙發里,“徐兄應酬多,不帶著你,是怕你不習慣,會辛苦,畢竟夫人不常出來,不是么?”
她轉過頭看他,那雙葡萄似的眼睛猶帶著怨氣。她很快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這樣太無禮,無措地說:“對不起,謝先生。”
“我我……”她又開始我我,話卡在嘴邊,不知道怎么應付眼前這個男人。
“夫人放松些,謝某不是什么老虎豺狼。”他坐在她身邊,翹著二郎腿,溫柔地說。
她依舊低著頭,不安地坐著,如坐針氈。
他既說要帶著她玩,便真的想帶著她去玩。可問下來,她竟然是這也不會,那也不懂,竟然連字都不識。謝云輝明白了,何以見面時徐修文尷尬地咳嗽,她不識字,他介紹得再文雅,她也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兩人相對無言間,正巧,客廳中聚集了許多人,有社會的名流,有青年才俊,他們在那討論交流文學與藝術。她聽不懂,但不礙著她生出好奇的心,投去目光,竟然瞧見了丈夫徐修文和一個穿著墨綠洋裝的女子站在一起。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前一刻還不知道手該怎么放在哪里,這一刻那張鵝蛋臉蒙上了深深的怨氣。
那個女人是誰,她當然知道。
徐修文為了她,在家里鬧翻了天!
他說……他愛著一個女人。
愛?那是什么東西?能叫人不顧廉恥拋棄發妻?讓他吵著嚷著要和自己離婚?
她當然不肯,她怎么會肯?一個被丈夫休棄的女人,以后還怎么活?!
莫說她不肯,兩家的父母也不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樁婚事是父母做主了的,做孩子的哪有違逆父母的道理?為這事,徐家的父母沒少勸說徐修文。她娘家也托人給她捎了口信,教她好好伺候自己的丈夫,得學著讓丈夫喜歡她,這才有了她央求徐修文帶著她一起出來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