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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徐修文以為昨夜是她照顧得他,愧疚地說,“對不起,西芒,昨夜辛苦你了。”
她溫柔地看著他,似昨夜確實陪在他身邊一樣:“伺候你,原就是我的本分。”
“西芒,你不要這么說。”徐修文認真地看著她,“人人平等,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妻,不要再說伺候不伺候這樣的話了。”
她也不同他爭:“你不愛聽,我往后不說就是了。”
徐修文苦笑:“西芒,你不該老是圍著我,你該有自己的人生。昨夜謝先生帶著你,你玩得高興么?”
聽到謝先生,她心頭一跳,但她掩飾極好,不露聲色地回答:“昨夜許多人都認識你,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挺照顧我的。”
“所以是玩得高興?那就好。”徐修文想,也許她身上起了變化正是這層原因,從前一直待在內宅,被父母管得死死的,人也養成了木頭模樣。興許是昨天見了外面的人,是真的有些改變了。
“西芒,”徐修文柔聲道,“往后,我出去都帶著你。”
她不想他會這樣說,意外地看著他。
“總不能我自己要追求自由,卻叫你一人困死在家里。”徐修文有了自己的計劃,越說越高興,緊緊盯著她,好像看到未來她徹底變成了新時代的女人,“往后……往后我帶著你多出來走走,你認識更多的人,你可以去學習,去識字,多讀寫書,多交些朋友,到時候你會發現,你的人生很廣很廣。”
她怔怔地看著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興致沖沖地為自己往后的人生制定了計劃,好像他這樣的計劃,她就一定會變成他希望看到的女人。
從前在家里,是父母決定她做什么樣的女人;如今嫁了人,是丈夫決定她要做什么樣的女人。
她該做什么樣的女人?
這樣想著,她又想起了昨夜的事。在那張床上,與他在一起,她沖昏了頭腦,做出了萬般不該的事。與他待在一起,她變得好像不是她自己了。她與他一次又一次的纏綿恩愛,放肆地與他肉體交歡,那糜爛的畫面里的女人是她嗎?她覺得很是陌生,可那分明是她。
她該做什么樣的女人?
驀地,她想起自己躺在他的懷里,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謝先生,我叫西芒,周西芒。”
在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她是周西芒。
徐修文說要帶著她多出來走動,那么也就是說,以后她還有許多機會見到謝先生。徐修文沒有注意,她的耳根泛起了紅色。
“好,”她說得很溫柔,“以后,我都聽你的。”
他以為她被他打動,想要去做新時代的獨立女性,打心眼里為她高興。這對夫妻難得擁有一個彼此愉快的早晨,雖然是為了不同的原因,但在這天早晨他們之間確實破天荒的和諧。徐修文也沒有發現自己的衣衫沒有換過,就算他發現了,也只會以為是昨夜自己喝醉了,鬧得太厲害,使得周西芒和仆人沒有辦法為他更衣。他起身后,周西芒走過去,替他理了理衣衫。他難得溫柔地看著她,凈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眼中含著春風,微笑著看他說話。
不管怎么樣都好,只要……只要能讓她出來。
夫妻倆離開時,沒有用早餐,司機開了車,停在謝家那座大宅的門口,離開時,謝云輝出來相送。
徐修文和謝云輝一陣客套,道別時,謝云輝神色如常,伸出手,與他們握手作別。
與她握手時,她的指尖碰到謝云輝的手掌,似那雙手掌是滾燙的開水,只沾了沾,立刻收了回去,就像來時一樣。
只不過原因已經和來時不一樣了。
她羞澀地抽回手,他也不在意,只笑著看她,兩人間涌動著徐修文沒有察覺的暗流。
徐修文看著她的樣子,無奈地嘆氣:“西芒,怎么還是這樣……”
“無妨。”謝云輝推了推眼鏡,“往后有的是機會。”
徐修文無心,只當是謝云輝好客。落在她的耳朵里就不一樣了,她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緊張地低下頭,偷偷地看他一眼,見到他含笑的面容,又馬上別過臉,躲開他有深意的目光,生怕徐修文看出什么。
她隨著丈夫上了車,關上了車門。玻璃車窗映著她的面容,正好對著站在車外的他。
他負手在背,微笑著目送他們的車子離去,準確地說,是盯著車窗那頭的女人。
他期待地想,下次還會再見的。
可是,沒有下一次。
她隨徐修文回了家,被徐家的父母訓斥了一頓,說她管不住自己的丈夫去外面玩,還隨著丈夫胡鬧,據說公婆動了真怒,罰在她半個月不許出門。等半個月后,徐修文再要帶她出去,她是怎么也不肯了。
徐修文同謝云輝說起這件事時,不無痛心,覺得父母扼殺她的天性。謝云輝聽在耳里,也覺得可惜。這兩個男人交談時各懷心思,都同情她的遭遇。可同情完了,兩個男人誰都沒有做什么。
他可惜歸可惜,不過那一夜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夜風流。能再見固然是好,不能再見對他也沒損失。后來沒有機會再見,他便將那件事拋之腦后,自去尋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