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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至今,這“財色”二字便沒有看得破的。到得那有錢時節,揮金買笑,一擲巨萬。
正如近日那位柳州知府張大人,今年將滿五十周歲,福壽一場,大操大辦,宴請四方。
一時間,八方財主、地方小官兒,一抹溜兒地循風趕來祝壽,趨炎的壓脊挨肩,附勢的吮癰舐痔,真所謂得勢迭肩而來,失勢掉臂而去。古今炎冷惡態,莫有甚于此者。?
當此時,張府。
客人陸續踏入府門,落座席位,酒案上竹籩木豆排列得整齊,酒香恣意彌漫,云衫侍女,頻傾壽酒,此熱鬧場面如是寫道:
香焚寶鼎,花插金瓶。器列象州之古玩,簾開合浦之明珠。水晶盤內,高堆火棗交梨;碧玉杯中,滿泛瓊漿玉液。烹龍肝,炮鳳腑,果然下箸了萬錢;黑熊掌,紫駝蹄,酒后獻來香滿座。碾破鳳團,白玉甌中分白浪;斟來瓊液,紫金壺內噴清香。畢竟壓賽孟嘗君,只此敢欺石崇富。?
便有人呈上一塊豎幅,宣白的紙,以檀香紫檀木包了邊兒,上曰: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此字品極好,觀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筆跡行云流水,若霜林無葉,瀑水迸飛,乃名家杜氏杰真跡也。
張竹山欣賞著這祝詞書法,心中歡喜,抬眼看向獻禮之人,但覿此人頭上戴一頂新盔的玄羅帽兒,身上穿一件半新不舊的天青夾縐紗褶子,腳踩玄色白底布靴,身姿筆挺,恭敬佇立,微微低垂著顏面。
生的算是清秀,只仕途必然不順,這身半舊的好料子估摸也就參加宴會方穿,如此來賀禮倒是有心了——怕不是傾盡大半財力方尋得名家真跡。
一旁清點禮單的心腹蔣全,忙上前來,俯身掩耳道:“大人,此人名為趙今明,年二八,廬縣縣令,去年方上任,聽說當地窮苦不堪,百姓時常暴亂,此番獻媚,約莫受夠那苦差事,想攀著大人往上升一升。”
張竹山了然。
方此時,又一獻寶呈將上來。
這回是一匹整絹手卷,展開來,字畫徐徐現之,乃是一幅《松鶴延年圖》,有字旁列:
一路福星,琴瑟百年,富文瞿鑠,富貴壽考,召鼎齊鐘,椿萱并茂,使君延年,琴鶴神仙。
其字飄若浮云,矯若驚龍,又如群龍戲海,舞鶴游天,來如雷霆收震怒,樸實無華而兼納乾坤。
出自名家劉遠坤之手,竟也是真跡。
張竹山心中于是更加歡喜,抱著手卷,愛不釋手。
蔣全又上前說明,此乃相縣知縣鄭意成,上任叁年,撈進不少油水。
鄭意成身穿大紅縐紗袍,腰系玉帶,上前彎腰作揖,笑道:“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筆畫微瘦。惟劉氏之法,書體甚濃,結字工巧,時有不及。”字里行間擠兌著趙今明獻的名品,言下之意其也不過如此。
趙今明瞪向鄭意成,那人卻得意的回瞪,小人得志。
張竹山微微笑著,揮退二人,命蔣全收好此兩物,便不再查看所收禮品,低頭斟飲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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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張府后院,一派靜寂,遠遠的,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嘈雜人聲。
若細細聆聽,不難發現,自一處假山內,隱隱傳出貌似男女媾合的喘息與呻吟聲響。
“少...少爺,您慢些罷,撞得奴婢生受不住,快要死了......”
“渾說甚么,你穴里分明浪的出水兒,心中爽利,喬張做致給誰看!”
“嗚...奴婢沒有...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