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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何出此言?”江又晴面露疑惑的問道。
劉嬌嬌提醒道:“入宮當日,你我車轎……”
“當日進宮,你我都是從五品嬪位,但是姐姐有圣上親賜封號,理當在前,又哪有什么不對呢?”江又晴打斷劉嬌嬌的話,為這件事定了性。
照理說,三人都在時,劉嬌嬌確實應該排江又晴前面,但是按照先來后到,江又晴排在前面也沒有什么逾距,只是劉嬌嬌不該在江又晴避讓后不派人來說一聲,做事做的面子上不好看。
“即便這樣,我也不該一聲不吭的任由此事過去。”劉嬌嬌接著說道,好像擔心江又晴回因此對她有成見似的,連忙解釋道,“我入宮那日也是昏了頭,什么都渾忘了。只想到聽說的前朝后妃血腥的爭斗,卻忘了本朝自是和前朝不同,皇后娘娘也是極和善的人。”
“我來和你解釋也是怕你誤會,畢竟我們日后也是一邊的人。”劉嬌嬌若有深意的看著江又晴。
“主子,關芳儀帶著東西去江婉儀那里了。”平卉站在帷帳外低頭說道。
“知道了。”蔣芳言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確定孩子沉沉的睡著了,為他掩好被子,起身扶著平卉向外走去。
“看得清就好,也能輕泛些。讓人準備好,快到冬天了,冬日看緊一點,不要讓安哥受涼。”
“是,奴婢省的。”平卉點頭應到。
江又晴沒料到劉嬌嬌說話這么直接,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這,從何說起呢?”
不說回答的是誤會還是站邊。
江又晴想到早上請安時氛圍確實非常平和,一點也不像家里請的姑姑描述的那樣刀光劍影。皇后好像是真的希望拉進宮妃之間的感情。一時之間,江又晴感到自己認知出現了偏差,有些算不準自己漏算了什么。
既然已經說了,就要說個痛快。況且這事皇后也是半默許,其他老人也樂見其成。
劉嬌嬌干脆的說道:“現在加上你我,姐妹不過六人,子嗣不過二三。皇上今年才改年號,到三年春天會舉行選秀,你我最少要多七八位姊妹。再不說往后的話。”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廣納宮妃,綿延子嗣也有利于國家根基。”江又晴說道。
江又晴也不意外,這兩位皇子都是潛邸時生的,父母年齡都不大時都落過胎,還不止一兩次,看看追封沒了的那些就知道了,現在活的兩位皇子難免都病怏怏的。無論如何,就算為了穩固朝臣,昭文帝也必定會在選秀中廣進秀女,綿延子嗣。
“可是你我出身不好,不像名門望族那樣樣樣精通。你我都是潛邸的人,皇上看到一個難免想到另一個。”話說到這份上劉嬌嬌也不急了,慢悠悠地說道:“兩位姐姐畢竟人少,加上新晉的你我這一波也不過五人,相互扶持著,也能安穩一些。”
江又晴一下子將線索串上了,這件事恐怕是多方面默許推動的結果。
皇后需要熟悉的人占據高位,好壓制那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名門世家從小培養的世家女。薛昭儀和姚貴嬪是老人,新人一入場也要擔心自己盛寵流失,沒有孩子傍身。她們三人家室相對低,沒有和昭文帝共患難的交情,卻沾了潛邸的名。
等到在過些年,人們就會只記得他們是先皇賜的婚,一看到她們中的一個,就想起其他人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也沒什么大的愿望,只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江又晴說道,“姐姐們決定的事,皇后娘娘同意便是。”
看到江又晴委婉的表達了同意,劉嬌嬌也懶得計較她拐彎抹角,點點頭表示知道,也懶得再廢話,起身告辭。雖然已經達成同盟,但在選秀之前這段時間,她還是要爭一爭的。
曉云送關芳儀主仆出了門,目送她們走遠了才回到屋里,讓侍書、弄墨將房間打掃了,扶著江又晴進了內室。
“想問什么就問吧。”江又晴靠在床上,用手撫摸著額角。
曉云畢竟要一直跟著她,也要了解當前局勢。
“主子,您為什么相信關芳儀呢?”曉云確實有些疑惑。
“你認為她道歉是真心的嗎?”江又晴問道。
“不是。”曉云脫口而出。
江又晴又問:“那她為什么要來道歉。為什么要扯這樣一個彌天大謊呢?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嗎?”
“她不怕這件事流傳出去,不認為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因為……”曉云自己將邏輯順了過來,“因為就算流傳出去,也不會有人對這件事感興趣,都會將它摁下去。”
大家都知道,“所以沒必要。”江又晴看著曉云說道。
“那您真的相信她所說的潛邸的一條心嗎?”
“相信啊,為什么不信。畢竟是真的一條船上的螞蚱。畢竟利益是不會騙人的。”江又晴說道,“她們或許是真的有些許感情,畢竟如果只是王府的話,世子之位是指不上的,只是想和主母處好關系,生個兒子以后可能將自己接出去奉養。沒有利益沖突。”
“離關芳儀遠一點,她很聰明,能夠看出來大家要表達的意思。”江又晴舒展了一下腰肢,“但也太蠢,聰明的太明顯了,已經到是個人都知道她聰明了。這事辦的太糙,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跟宮門口一個毛病。”
“沒準這時候,她還在分析我呢。”
關芳儀帶著慕春回了延禧宮,完成一件大事,心里也稍微安穩點了。
“杜鵑,玉蘭。”慕春叫道,“沒看到主子回來了嗎,去給主子沏杯茶。”
慕春伺候劉嬌嬌坐在了位子上,從杜鵑手中接過茶,打發她們出去,自己用手撫摸茶杯側面,確定是溫的,才將茶杯遞給劉嬌嬌。
一邊看著劉嬌嬌喝水,一邊問道:“小姐,您為什么不高興呢?嗯,沒有那么高興。”
“江婉儀不是個好對付的。”劉嬌嬌放下茶杯說道。
“江婉儀?”慕春有些不解,又順著劉嬌嬌的話往下說:“看她面相也是不好相與的。”
劉嬌嬌本來一本正經的思考頓時被打斷了,她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沒發現她到現在一個錯誤都沒出嗎?”
“進宮門的時候主動退讓,也沒有和其他人發牢騷,連去請安,位子都數好了。”劉嬌嬌仔細回想著說道:“按理來說,當時只有她和皇后,她可以做到第一個位子上,等我們到了再讓開,可是她沒有。她的婉儀排在我的芳儀前面,可她時刻記著我有封號,處處站在我后面。”
“只是不出錯,這有什么。”慕春不以為然的說道。
劉嬌嬌語氣突然沉了下去:“在這宮里,能不犯錯就贏了絕大部分人了。”
連續兩個晚上江又晴都睡了個好覺,昭文帝宿在了皇后宮中,也算是給皇后確立權威。到了第三天,江又晴早早的起了床,任由夏至冬至施為。今天是第一次見太后,拿不準太后喜歡的風格,還是要好好準備。
睜開眼看到鏡子里的少女,淡掃蛾眉,輕描粉黛,整個人顯得安靜而有生機。梳了十字髻,頭上的赤金簪釵討了巧,拉成細細的金線包裹著紅藍寶石,在搭上一兩件銀飾,顯得雅致不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