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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宮了,按照他們預計的軌跡,她安安靜靜的在咸福宮過自己的小日子,這對于一個他們心知肚明不會有孩子的宮妃不好嗎?為什么要硬把她抬到皇后的位置上!
一個無子的宮妃和一個無子的皇后能一樣嗎?現在的她等到新皇帝登基又是個什么境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她成了皇后,有人教導她怎么當正妻嗎?太后就沒有為她想過。一切為了朱家的榮耀,所以她只要活著就好,活成什么樣根本無所謂。
朱宛凝癱坐在地面上,悲傷從心里往外涌。但哭不出來,只是覺得有些難過。
坐著突然又不難過了,她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自己再也沒有什么包袱需要注意,未來也沒有什么盼頭,剩下的大把時間正好用來折騰,昭文帝要是追究就更好了,反正倒下的是“朱家的榮耀”。
與她朱宛凝又有什么關系。
第59章 辭官
太后身體不穩定的消息只是在前朝小范圍傳播, 看到昭文帝的反應大家就知道太后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既然不需要守孝,那大家該做什么做什么。
江芃也是松了一口氣, 原本預備三女兒將嬋娟明年夏天和胡家次子胡順英結親, 胡家本來說明年估計要外放, 到時候辦婚禮有些急促, 想提前辦,他還有些猶豫, 現在也抓緊了時間,要是等到太后去世, 還有得忙。
兩邊早就訂婚了, 現在進行婚禮也不算太匆忙。
形式上的三書六禮一條條走過,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步親迎。
江芃帶著江衍,在前面向同僚一一介紹。江衍那么多詩會、茶會不是白去的,在同年中名聲夠好,也就交了不少對他頗為賞識的前輩。在江竼介紹的時候, 不少官員都仔細打量這位未來的同僚, 現在的江衍對他們是沒有威脅的, 但誰還沒個小輩,看著江衍考個制科是不成問題,難免為以后打算。
江默就在旁邊等著, 有時候江芃和江衍叫他才會上前。
江趙氏帶著鐘氏在后面招待女眷, 在把還沒定親的裁花帶出來讓各家夫人認認人。這種日子姨娘是沒有位置的,江趙氏準許她去嬋娟的房間里最后看看她, 畢竟以后就見不到了。
江嬋娟在自己的屋子里,穿著正紅的嫁衣,帶著華美的鳳冠, 大片大片的胭脂恰到好處的在臉上綻放,將整個人襯得和之前大不相同。柳姨娘不敢撫摸她的臉,怕花了妝,只能一遍遍的撫摸衣袖,這正紅色她這輩子是見不到了,但是嬋娟會穿上,一直。
吉時到了,門口的丫鬟輕輕催促,柳姨娘站起來,親自為江嬋娟蓋上了紅紗蓋頭,將她交到門口的丫鬟手中,看著她們遠去。她就不過去了柳姨娘低頭整理衣袖。不吉利。
江嬋娟走到了門口,江趙氏也出來和江芃會合。江趙氏說道:“為玉,去背你妹妹。”
江衍便快步走過去,將嬋娟背到轎子里,看著轎子在簇擁下熱熱鬧鬧的離開了才回到宴席上。一個考中了進士嫡出的哥哥和一個只是童生的庶出,自然是前者更受重視。都做到了九十九,江趙氏才不會差這一步。
隨著時間流逝,江家這邊人也就散了。江芃撫著眉頭和江趙氏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朝堂上都空出來了。我看著方家萬家要倒霉。”江芃說道朝堂見聞,方家對自己女兒被打入冷宮很是躁動,萬家也有些跳。
皇帝這種東西,和平常人是反著過來的,可共患難而不可同富貴。你在他還沒有登位的時候投靠過去,那是你給他的情分,但等他登上皇位后,你當年幫他就是本分,不站隊就是投機,站錯了就是有罪。
方家萬家押對了寶,但是自以為自己有恩于昭文帝,攜功自傲,這就有大問題了。
皇帝是會念著有功之臣,沒錯,但不是現在。要等到晚年諸子相爭,老臣都死的差不多的時候才能想起這點好來。
江趙氏一邊對鏡子卸妝一邊問道:“那圣上的意思是,你還要再往上升?”
“就是頭疼這個。”江芃揉了揉喝酒導致頭疼的大腦,“我當學正時候的門生已經有一批做官了。在國子監的門生未來至少三屆考舉是用不完的。”
“你的影響力就要顯出來了。”江趙氏總結道。
江芃長嘆一口氣,又想不過的說道:“誰知道方家那位干了什么,讓外邊這兩家這么瘋。”
“要不要問問?”江趙氏遲疑的說道,轉念又否決了,“算了,已經這樣了。”
原本昭文帝還是趙王的時候,頭頂上有方家和萬家頂著并不怎么顯眼。原本選擇走清流路線,極力貼近桃李滿天下的路線,就是想著悶聲發財,誰知道那兩個那么不頂用,這么快就張狂起來,讓自己現形的那么快。
世家打壓下去了,出身不怎么好的人就有上升渠道,而這正是他的基本盤。等到昭文帝注意到他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不是不能打消昭文帝的疑心,但這種如履薄冰的事,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衍哥兒最近怎么樣,人際關系之間。”江芃問道,這關系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衍哥兒學術上更加精進,在同窗以及國子監都有薄名,還沒有與人結怨,這孩子也不是個只會讀書的人,鐘先生說出不了差錯。小夫妻相處也不錯。”
江衍的表字是為玉,鐘氏字爾玉,很難說兩家沒有刻意的成分。不過在這等巧合下,小夫妻生活過的相當不錯,江趙氏每天隔得老遠就能夠看到兩人身上冒得幸福泡泡,每次都得感嘆一句年輕人啊。
江芃盤算半天,說道:“我準備向皇上請辭。”
“這么快嗎?”江趙氏愣了一下問道。
“圣上最開始是不會同意的,要挽留幾次,等到真的準了,也到明年衍哥兒入職的時候了。”江芃繼續解釋道,“圣上最開始讓我做學正的時候沒想過我會有這么大的勢力,再等一會兒根本沒人能牽制我。那時候再退就太明顯了。”
“衍哥兒又不是和我一樣,只往清流上靠,我為他鋪好了路。等到做官的時候,最開始一定是在翰林院,在那里和未來的宰輔相處,打下關系,之后外放。我辭官后影響力必定有衰落,但不涉及重要問題,只是一些小事,他們還是愿意抬手的。等到在外面歷練一圈,就能回到中央,往上爬了。”
“也好,正好嬋娟出嫁了,默兒跟著咱們行萬里路也好。”江趙氏說道,對于江芃認真的決定她從來不質疑,順著江芃思考的方向思考以后的生活,又有些憂慮的問道:“那又晴?”
“又晴反而更安全了。”江芃自然考慮到這點,繼續說道,“方家那不管怎么是因為什么進去的,都說明那里面的爭斗程度已經在上升了,而且看樣子還沒有到頂。”
“又晴的位份已經到頂了,底下人一般不會第一時間把目標放在她身上。等到我退下去,高位斗法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將她牽扯進去。只要不是第一個目標,要相信又晴可以照顧好自己。”
太后生病后宮里安靜了許多,臨近年關,江又晴呆在鐘粹宮,平時都不怎么出去。
這種風平浪靜讓江又晴有些不適應,還有些不適應的是皇后與太后關系的轉變。據說皇后知道太后病情后,回去就心疼的摔了一屋子的東西。在那之后就時常往慈寧宮跑,與太后一改往日的冷漠,變得溫和起來,現在才有了點姑侄的感覺。
就在這平靜的生活中,從前朝傳來的消息震驚了后宮諸人,不少目光隱晦的頂著鐘粹宮,等待著看江又晴的反應。
江又晴確實有些措手不及,但越疑惑就要越鎮定。昭文帝沒有表示,那就保持沉默。
接到江芃奏折的昭文帝是有些發懵的,毫無疑問地拒絕了他的請求,并詢問他是不是受了刺激。江芃收到回信后暫時也沒有再上書。
就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中,江又晴度過了新年。
過了年,江芃二次上書辭官。昭文帝再次拒絕江芃的請求。同時下旨升江芃為正三品中書令。中書令是個實權職位,有著“宰輔”的美譽,可以說是不少人一輩子夢想的仕途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