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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連忙面向那位妃嬪跪下,她們還真不知道是誰,之前都是遠遠碰到就低頭跪下,哪里認得誰是誰。跟木訥的同伴比起來那位宮女就聰明得多了,用了一個怎么說都可以的稱呼就開始避重就輕的求饒:“主子饒命,奴婢再也不敢偷懶了。”
一下子直接將事情模糊掉,大多數主子也顧忌著不會管閑事,頂多挨一頓打,這件事就過去了。不得不說,要是在場的是其他妃嬪,那這件事就輕輕放過去了,可她們命不好,碰到的是萬寶林。
萬寶林作為皇后的大腦,自然知道這件事傳的這么瘋有礙于皇后的名聲,她知道后自己的日子就不會好過,而眼下正好撞上來一個,怎么可能放過。萬寶林對身后的奴婢說道:“艾葉,把這兩個嘴里沒邊的送到慎刑司,等我去問皇后娘娘再做處理。”
那兩人一下慌了神,還沒喊兩聲就讓艾葉拿帕子堵上了。這還得益于二人剛才說的故事,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就是因為向婉儀沒有堵嘴,自己可不會犯這等錯誤。回頭果然看到萬寶林贊許的笑容。
萬寶林按照原定計劃走到景仁宮,在御花園停留的時間太久,曬得皮膚有點疼,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無數次的痛罵當初那個腦子進水的自己,上了朱宛凝這艘破船,不但勞心勞力,連個嬪位都沒撈上,虧大發了。
朱宛凝仍舊坐到上首,目光時不時劃過萬寶林,像刀鋒一樣割人。最近這些日子她好像更加陰郁了,看的人陰涔涔的。萬寶林坐在下首,在腦海里想怎么讓朱宛凝好接受的說出事情,到了這一步,她終于感受到了父親的疲憊,父親面對昭文帝的時候估計也是這般小心翼翼吧。
“妾來的時候在御花園碰到了兩個嘴碎的宮女。”萬寶林看著朱宛凝的神色,隨時調整自己的語速,“她們說的話著實有些辱沒您的名聲,妾讓人送到慎刑司等候您的處理。宮中最近流言也比較多,也可以借此機會殺一殺。”
朱宛凝轉動自己的護甲,問道:“又傳什么了,仔細說說。”流言宮里傳播多了,一件事一天內能夠傳出成百上千個版本,根本管不過來,只會挑大頭掐了。
“四皇女的奶娘家不是欠賭債,咱們幫忙還了,那奶娘不是又拿了向婉儀的賞賜的東西被趕出去了,皇上又加罰了。”萬寶林尷尬的解釋道,這收買奶娘的辦法還是她提出來的,當時就沒有想過染上賭的人就沒有收手的時候,導致失敗,現在也是在找補,“因為向婉儀把那邊又查了一遍,送了一些奴婢去慎刑司,就傳出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說,是為了掩蓋丑聞。”
“一天到晚閑的沒事干,就知道說說說!”朱宛凝厭惡的皺眉,那些傳的怕是比這有模有眼多了,真是煩人,到時候又扣在她身上,關鍵是這事還真的和她有關,真令人煩躁,“那你覺得呢?”
“妾認為現在趁著聲勢尚小,直接殺一儆百。”萬寶林殺氣騰騰的比了一個下劈的手勢,“讓御花園的奴婢都去觀看,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保持安靜。”
“就按你說的去做。”
“你怎么在這兒,快去前面集合,皇后娘娘下旨了。”太監宋仁眼尖,看到這還有一個在樹蔭下發呆躲懶的,依稀記得是犯了錯被趕過來的,趕緊過來叫人。
“謝謝公公。”那宮女認得宋仁,這是總管身邊的紅人,在御花園這小地方也是很吃得開的。她也只是早上見到那兩個同僚被帶進慎刑司受到了驚嚇,她在到這里之前,生活的和副小姐一樣,還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威脅生命的感覺,有點緩不過來。
很快人就聚齊了,總管在上面訓話:“做奴婢的,凡事都要遵循本分。多嘴多舌失了本分的就是這個下場,都把自己的皮繃起來,小心做事!”
“是。奴婢記住了。”
總管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帶走吧。”
前面的人先走,她跟在后面,進來的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看別人行事就好。到了慎刑司排成一圈將兩個人圍在中間,隨后在上面的示意下開始動手,那個人她認識,是皇后身邊的白鷺。嘴里的布早就取了,這地方偏遠也不怕沖撞貴人。親眼看著兩個人的聲量逐漸消失,她強硬的控制著自己守著規矩立在原地——立不住的當場就拖到后面,也不知道會怎么樣。
在這種極度的恐懼下,百靈心中反而燃起了巨大的向上的欲望,這欲望與她在乾清宮的時候還不一樣,在這里她真切的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做宮女真的太容易丟命了,往上爬,像成貴人、季淑女一樣,成為主子,也能成為掌控他人命運的人。
萬寶林的法子剛開始確實有效,宮中風氣為之一肅,但好景不長,好像觸底反彈一樣,短暫的銷聲匿跡后謠言反倒越演愈烈。底下的奴婢仿佛一下子都不怕死了,個個都往外傳的有模有樣,偏偏這回還抓不住,只知道在傳。萬寶林在自然演變和有幕后黑手之間徘徊,之前傳的更夸張的也不是沒有。
但眼下不是想問題的時候,她要思考如何給怒氣沖天的朱宛凝一個解釋,這是她連續的第二次失敗了。
“娘娘,既然她們這么想,為什么不順著她們的想法說呢?”萬寶林正襟危坐,“堵不如疏,既然堵不了,那就以鄰為壑,選取一個代替您的主人公就好。”
第73章 對峙
“繼續。”朱宛凝無可無不可的說道, 溫貴人是個吃干飯的,成貴人唯唯諾諾的做不了事,只剩下萬寶林了。
“妾以為, 順著他們的話給個‘陰謀’就好。”萬寶林說道, “要選擇在故事里出現過的, 這樣起個頭她們自己就會編下去。”
看著朱宛凝沒有打斷的意思, 萬寶林繼續說道:“妾選擇向婉儀。向婉儀可以說是一切的源頭。在宮人中傳的那樣廣也有她把人送到慎刑司的緣故。于其說她為娘娘守口如瓶,不如說是她犯了事, 娘娘為她保密。主客一易,這情況可就變了。不管向婉儀到底有意無意形成現在的局面, 娘娘都可以達成最初的目的。”
“就按你說的做吧。”
秋日早晚都涼快了, 宮里的人們已經換上了比較厚的衣服,啟祥宮的向婉儀卻嫌棄宮女打扇不夠涼快,自己拿著蒲扇扇風。向婉儀一邊扇風一邊問旁邊的從夢:“鐘粹宮那邊給消息了嗎?”
“回主子,還沒有。”從夢答道。
向詩云雖然心里知道現在這時候還沒有到輿論的最頂點,但是還是有些心浮氣躁, 除了良嬪那次, 她還從未將自己暴漏在這么多人的目光之下。聽到沒有消息, 只能安慰自己,告訴自己權當歷練了,讓自己心態平穩下來, 靜靜等待時機成熟。
外面早就傳翻天了, 什么“奶娘不是因為偷東西被趕出去的,而是因為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 比如虐待四皇女,被向婉儀惱羞成怒的趕了出去。”
什么“宮人不是為了滅口,是昭文帝在盤查向婉儀虐待四皇女都有誰提供幫助了。”
什么“皇后如此重懲那兩個宮女卻沒有對向婉儀做什么, 不是因為沒有向婉儀的事,而是因為向婉儀的事不好揭出來,有辱皇家威嚴,要是過一陣兒,向婉儀絕對要倒霉。”
等到傳出向婉儀用銀針折騰四皇女的消息后,向詩云終于等來了可以行事的消息,隱忍了這么久看到終于可以掀桌了,向詩云也舒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怡昭媛怎么和那位搭上線的,但是只要管用就好。這一次萬寶林就不要想著全身而退了。
“走,去乾清宮找皇上。”向詩云起身將自己的衣裳首飾整理的微微凌亂,就啟程去了乾清宮。
剛走到乾清宮后門,得到消息的王永就迎了上來。
“向婉儀,您這是?”王永看到向詩云的形象,表露出了一絲吃驚,緊接著又說道,“皇上在和大臣議事,您看看……”
“我去后殿等一會兒,可以嗎?”向詩云表達了自己的急切。
“婉儀請。”王永躬身說道,旁邊的平安從王永身后走出來,給向婉儀領路。
乾清宮足夠大,議事不過養心殿與文淵閣兩地,后殿就是妃嬪常來的地方,有時昭文帝不想跑路,就在后殿翻牌子,低位妃嬪就會被送到這里。向詩云靜靜坐在這里,根據昭文帝前來的速度盤算她要怎樣說話。在用了兩塊點心后,向詩云終于聽到昭文帝前來的聲音。雖然宮里人都練就了一番“踏雪無痕”的好功夫,但在宮里生活了這么多年,每天眼前就是這么些“物件”,再怎么也熟悉了。
“參見皇上。”向詩云行禮道。昭文帝待得時間有些長,她猜測現在這個時候昭文帝并不想見到一個沒有理智無法溝通的人。
昭文帝溫和地扶她起來,半點沒有提前朝的事,只是問道:“詩云有什么煩心事嗎?”
“皇上,最近宮里突然出現了許多流言,說妾趕走奶娘不是因為她偷拿了東西,而是因為妾虐待了四皇女,要封口。”向婉儀幾欲落淚,看著昭文帝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剛開始妾沒有注意,后來想著找皇后娘娘處理一下,但是,妾去鐘粹宮和怡姐姐說話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孫芳儀。”
還好轉折的快,原本在聽到開頭一句的時候昭文帝直接想糊弄兩句交給皇后就好,自己一天日理萬機,難道還要處理這等小事,等到后面轉折地時候才略微松緩心神,還好,這是安排好路線等著他選一二三,這樣下來后宮又能安分幾天。有時候他都要忘卻了,文賢皇后當年從沒有拿這些事煩他。
給了向婉儀一個示意繼續往下說地眼神,昭文帝心不在焉地聽著。
“孫芳儀先于妾與怡姐姐說話,就說到了孩子方面,孫芳儀聊到了大皇女,大皇女經常去永壽宮,言語之中難免帶了兩句那兩位。”向詩云掃了一眼昭文帝繼續說道,“妾也沒想到妾這件事都傳到里面去了,本來沒有什么,聽到方選侍就感覺到現在妾的處境和當初的她差不多。又覺得是妾想多了,就拜托孫芳儀旁敲側擊一下,卻得到了方選侍的消息。”
“方選侍說幕后之人是萬寶林。妾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處理就來找您了。”向詩云說道,面上堆積了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