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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等,卻沒有聽到朱宛凝幫她的聲音,轉頭一看,就看到朱宛凝坐在上首,好像還在猶豫要不要插手,登時有些心涼,這么多年她也為朱宛凝做了不少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也是按照她的吩咐做的事,現在出了問題連說都不愿意說兩句嗎?
不只她看到了朱宛凝的反應,向婉儀等人也看到了,方選侍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個機會,她這次主要是為了作孽的家人爭取一點平時分,要是能夠拉下萬寶林在皇后心中的低位,讓自己的生活變得輕松一點,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萬寶林看皇后娘娘做什么,皇后娘娘一天處理宮務那么繁忙,本來以為你心中沒有那么算計,就信任你。沒想到你還能做出這種事,辜負了皇后娘娘的信任。一天到晚什么都幫皇后娘娘做不了,只會搗亂!”
這一番話前面都是廢話,最后一句卻真的戳到朱宛凝心里了。算上這次,萬寶林已經連續失敗第三次了,這么個廢物還有必要花費時間精力再把她撈回來嗎?之前被自己抓住小辮子導致她效忠,那也是愿賭服輸。現在她并沒有值得自己去獲取的才智,自己為什么不能放棄她呢?
朱宛凝心中想到,之前給自己賣命有多少是為了她,有多少是為了自己?有些事情現在看來心知肚明,既然不是全心全意的對她,那就不要跟她談感情。全然從利益的角度出發,她救萬寶林好像也不值得。她是只有萬寶林這一個出謀劃策的,溫貴人指望不上,但是萬寶林失敗這么多次了,有與沒有又有什么區別。
朱宛凝是不準備說話了,認識到這一點的眾人各有歡喜各有憂愁。萬寶林是一下子懵了,沒想到朱宛凝放棄她放棄的這么迅速,她是不敢攀咬朱宛凝,她還想活下去,這件事掀不倒皇后,只能聽天由命,估計是要和自己的“老朋友”呆在一起了。朱宛凝就這么放棄她,她在宮里的人脈就一個也別想調用!太后手中的那一批是忠于太后,太后死了她們正是輕松的時候,你看你朱宛凝能指揮的動不!
看到地下終于把結果爭出來了,昭文帝知道又該自己入場了。有時候他也在想,這些妃子說是為了他,但是像這種情況,只是把他擺在上面,其實內容并不需要他來斷定,以前這種情況……都是文賢皇后在管。他或許真的把皇后這個位置想的簡單了。
“萬寶林多嘴多舌,中傷妃嬪。降為更衣,遷往永壽宮,另每日辰時跪誦宮規。成貴人杖斃。”昭文帝說完就走了,他還要回去處理方家、萬家爭斗留下的爛攤子,算一算也就是明年春天就能夠解決。
孫芳儀看到這個處罰結果,知道局面成功也就高興了,不過那個判決到是給周姑姑送錢?在哪跪,背多久都是有余地的。在房間里,底下墊著墊子,慢悠悠的背一遍大條也是背了,在外面石板上,把細條都背上也是背了。還不是任憑周姑姑解釋?就要看看萬萱有多少錢夠耗的,或者說,有多少錢和方選侍對著耗。
江又晴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到了鐘粹宮,回去復盤這次行動后,發現還是僥幸成分居多,這次純粹是依靠吉尚侍強大的情報能力和孫芳儀遞上的突破點,而動手的方選侍、向婉儀恰恰又和朱宛凝、萬更衣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自己充其量是把消息做一下遞接,主意還是和榮昭儀商量的。
可不是每一次都有這么好的機會。
在朱宛凝離去之前這些事是不用擔心,可是等到皇后這個共同的敵人消失了之后呢?也要為以后做打算了。
第75章 . 第二更 心思
萬更衣拔掉了, 連帶著成貴人。倒下去了兩位,宮中也要安靜一陣兒。
江又晴的生活又回歸了在鐘粹宮睡覺的生活。有了懷樂安的經驗,這一次就要順暢得多。因為早早的就開始喝羊奶, 腿抽筋的頻率也降低了許多。
本來樂安翻過了年就要去乾東所, 但江又晴算了算, 自己差不多是夏天生產, 到時候精力有限,根本顧不了才搬過去的樂安, 就求了昭文帝,本來就沒有固定時間, 昭文帝就把皇子宮女入學時間推到了秋天, 那時候江又晴也出了月子,雖然還是沒有很多精力,但是肯定比之前好。
眼下并沒有什么事情做,皇后失去了兩員大將,只剩下溫貴人與莊良媛這兩只小貓, 這兩人被這么一嚇, 尤其是看到朱宛凝沒有保萬更衣, 還跟不跟她一起做事是個問題。
不過江又晴也希望朱宛凝不要搞大動作,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實在有些精力不濟,到明年夏天也就卸貨了, 那時候如果昭文帝還去避暑山莊的話, 帶走一批人,生產的時候就安全多了。要是又有大動作, 鬧得大家都在宮里窩著,人多眼雜,她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過夠平安。
也快過年了, 今年晚宴江又晴不打算參加,隨便找個理由報上去就好。往年也沒有什么意思,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風險。
江又晴這邊大家都繃緊了心神,準備等朱宛凝出招的時候見招拆招。在不先對朱宛凝出手上達成了共識,首先設局未必能一擊即中,能廢后的事并不算太多,尤其是昭文帝并不想因為后宮的事在史書上留一筆,那就只能慢慢消磨。其次,想要對皇后出手,慈寧宮的縷金可還在那里看著呢,風險太大。
大家都緊繃了心弦,準備看皇后的動作。
朱宛凝卻沒有江又晴她們想的那樣陰沉不定,她現在也在想下一步該怎么做。原本聯系了溫貴人,溫貴人來到是來了,可八竿子打不著一個屁,就跟那里悶著,什么也不說,一問就是都行都好妾也不知道,沒用。
左右不能拿她怎么樣,朱宛凝只能讓她回去,有比沒有好,總能充個場面。莊良媛是徹底不出來,理由也很充分,說是臥底向婉儀處,來的次數多了就暴露。朱宛凝也沒有什么想要阻止的意思,現在又不折騰,自己得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
向婉儀才被算計,現在正是敏感的時候,短時間內朱宛凝都不想見到她。沈貴嬪前兩天才叫了太醫,說是身體虧損比較嚴重,已經過了昭文帝的眼,端榮華還在禁足。朱宛凝想來想去,能夠折騰的人人都注意點妃嬪只有怡昭媛,怡昭媛現在還懷著皇嗣,本身低位又高,是個十足的話題點,便想著碰一碰。
在試探幾次都被擋回來后,發現鐘粹宮確實密不透風后,朱宛凝想過要從內部攻破堡壘 ,召見溫貴人,溫貴人確實個滾刀肉,當年答應的好好的,回去一點事情都不做,她一問就說沒機會失敗了。這條路也就堵上了。最可氣的是她發現自己手下的奴婢也開始不聽話了,先前打壓吉尚侍,上位的都是萬更衣的人,現在萬更衣進去了,她已然有些指揮不動,至于自己的太后留給她的勢力,隨著太后離去的時間越來越長,邊稍抹角早就失去了聯系,主干也并不樂意做活,只是安排了才去做事。
抱著這樣的心情,朱宛凝舉行了新年宴會,宴會上大家言笑晏晏,好像隔閡都不存在。朱宛凝一邊想著和昭文帝關系更加生疏,這次就開頭結尾兩句場面話,其余再無多的交流。朱宛凝也不在意,她惋惜的是怡昭媛窩在鐘粹宮,自己在路上的布置泡了湯,怪可惜的。
回了景仁宮,天下最尊貴的夫妻躺在床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大被同眠。
第二天一早,朱宛凝就要處理命婦朝賀,給宗室、誥命夫人撥發了年奉等東西,收到了白鷺遞過來朱家的請安貼,能稱得上誥命的她的親生母親已經去世,剩下連官身都沒有的兄弟自然夫人也不是誥命,朱家沒有辦法直接遞拜帖進宮。看到上面的請求見面,她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母家”。
一時心血來潮召見自己的大嫂,朱宛凝看著面前這個一直討好笑著的大嫂,她對這個女人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見過了幾次,自己去朱家打聽的事她必然是知道的,可現在卻好像沒事人一樣請求她讓大哥做官,沒有提半句她在宮里如何,不說給點錢活動,甚至還在打探太后給她留下了什么。
當朱宛凝一直不說話后,她頓時換上了另一副面孔,帶著不敢得罪的討好,又強自讓自己顯得不好惹,不停的說朱家栽培她,朱家好了她也好。朱宛凝只看著她,等到她自己說的沒趣就讓白鷺送她回去。
朱宛凝獨自坐在景仁宮,看著窗外的枯枝,感受到冬風的刺骨,腦子忽然轉過了彎。既然制造后宮動蕩這條路走不通了,那為什么不換一個角度折騰朱家呢?她無法插手朝堂的事,但是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武器。她要做點什么讓朱家被連累的抄家滅族,這還是個技術活,她要仔細想想。在此之前為了防止后宮干擾她的計劃,還要讓人定期給她們找點事情干。
白鷺一直跟著朱宛凝,從入宮的景嬪到現在的皇后,可以說她是近距離與皇后相處的第一人,論了解朱宛凝,她自稱第二,除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沒人敢自稱第一。
這么長時間最大的感受就是朱宛凝越來越不快樂了,晚上睡不著又時常驚醒,食欲不振,情緒反復無常非常極端,她只能順著主子,不敢做半點刺激她的舉動,知道太醫裝傻也不敢挑明,皇后這個位置容不下一個瘋子。
她記得朱宛凝剛剛入宮的時候,心機都寫在臉上,對她好的時候臉上就明白寫著希望她忠心。她當時就覺得自己這個主子有點“聰明”,總會被這一點耽誤。
后來朱宛凝果然在太后面前屢次碰壁,太后更喜歡那個沈姑娘。想想也是,她都能一眼看出來朱宛凝的算計,那太后怎么會看不出來呢。不過太后如此過激的反應也引起了她的疑心,偶然偷看了兩眼,怎么說呢,有點像先皇妃嬪在拜佛的神情。
后來朱宛凝就肉眼可見的改變了,隨著面上越發端得住,私下的情緒也越發的敏感。她也不好說什么,一個奴婢怎么管主子的事,這種情況也是一陣一陣的,不是什么大事,總有一天會想通的。
這一等,就等到了皇后這張大餅砸到頭上。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白鷺不禁感嘆,可惜當年不這么認為,而是以為苦盡甘來。
一個從未收到專門訓練的人被貿然放到開始就是高強度環境下,定然是無法交出滿意的答卷。如果白鷺知道一些形容詞的話一定會用惡性循環這個詞來形容朱宛凝當時的處境。越做越錯,不做也錯,有前面的珠玉襯著,現在坐在皇后位置上的朱宛凝簡直就是瓦礫。
朱宛凝原本也是滿足的,直到被各種挑剔,直到后宮中的爭端頻起,直到被指責占了皇后的位置而不盡職盡責。
于是她盡自己理解的最快的解決方法,收復了萬萱,把關系網斬斷。斬斷的關系網很快就連接起來,并沒有起到想象中的成果,也得罪了妃嬪,皇后里外不是人。
之后就是常規的和妃嬪斗,白鷺也沒有經歷過,雖然說感覺有些不太對,但也沒有閱歷說出來哪里不對,總之,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然后就知道了……,自那之后,景仁宮的空氣就再也沒有輕松過了。
白鷺把腦海中的回憶打住,總之,現在的局面她是沒有辦法,也看不懂,主子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就好。
與白鷺同樣憂心的還有太后留下來的縷金。
慈寧宮自從太后去后就沒有什么人來了,偶爾有昭文帝和沈貴嬪前來上香,但是比之以前還是荒涼。這對縷金倒是個好環境,沒有爭斗,沒有需要伺候的主子,自己一輩子也算是有了空閑的時候。當然,在東西六宮中間的位置,妃嬪往來的必經之地,也方便探聽消息。
朱宛凝的動作瞞不過她。皇后大范圍調動宮人去和妃嬪碰,還次次都輸,根本沒有提前布局,她都不知道皇后現在是什么意思了。不過她也不敢插手,太后留下她本來就不是讓她幫助皇后爭的,而是給皇后的保命符。這些情分不能在日常中消耗掉每一分都要用到刀刃上。
縷金為太后的靈位上了香,又燒了幾卷經書,放下了心事,隨她去吧。她只要不插手就是絕對安安全的,要是幫朱宛凝爭奪反而會出事。
縷金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