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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騎兵出動,朝遠處去了。
連聲音都很像,沈玉檀心口跳了跳,緩緩吸了口氣。
上一世她于溝底發現他,男人身披銀甲,渾身是血,像是經歷過一場惡戰。而這人騎馬握弓,一箭射中賊人,想來也是武藝非凡。若真是一個人,兩世都能相識,那他跟她也算有緣。
沈玉檀搖了搖頭,暫且不去想這些事,先顧眼前的事:“大俠雖救了我,卻殺了此人,只怕官府的人馬上就來了。”
謝歧睨了眼地上的人,語氣輕蔑:“殺就殺了,沒想那么多。”
“不過此人如此膽大妄為,想來平日也作惡多端。”說著他抽出長劍,砍下賊人的腦袋,“蒼耳,提頭去官府領賞。”
“是。”蒼耳領命退下,謝歧再不看尸身一眼,抬腳往客棧里走。
沈玉檀快步跟上,忙道:“還未知英雄大名?”
謝歧回眸看她,語氣淡淡: “鄙人姓謝。”
他說了自己的姓氏,卻沒透漏其名,想來是不愿讓人知曉。而他手下眾多,雖然一身黑衣,細看也能看出是極好的布料。沈玉檀估摸著這人應當是位武官,或者是京都哪位官員家的公子。
沈玉檀細細想著,再一抬眼,謝歧已經步入客棧,里面的人方才看到了他殺了那壯漢,紛紛退避閃讓,所到之處騰出一大片空地。
“姑娘,咱們也回去吧。”蘭芝捂著胸口,驚魂未定:“多虧了謝英雄出手相助,可嚇壞奴婢了。”
沈玉檀斂眸:“回去吧。”
進屋謝歧早已不見了身影,店家為表歉意,退還給沈玉檀銀錢,還備了好些茶果點心。
劉媽媽直接嚇昏了過去,沈玉檀賞了兩個婆子點錢,吩咐小廝送回房,自己也回房歇息去了。
沈玉檀靠在塌上閉目養神,一旁蘭芝邊剝杏仁邊感慨:“奴婢當時都嚇傻了,就見那羽箭飛了過來,剛好刺中賊人。少一刻姑娘就起身了,多一刻賊人就要沖過來。”
“謝公子是掐著準拉的弓,由此可見謝公子箭無虛發、百步穿楊。”
沈玉檀起身捻了顆杏仁,忍不住反駁:“他就射了一箭,你也能看出來箭無虛發?”
“那是自然。”蘭芝篤定一笑,“當時離得那么遠,又有風,能射中已是不容易,更何況是一箭取人性命。奴婢看畫本子里那些英雄好漢都是這樣的。”
蘭芝秀臉微紅: “要奴婢說,嫁人就應當挑謝公子這樣英武不凡的男人,身材樣貌遠遠勝過那些白面書生。”
沈玉檀剛喝一口水,聽聞此話水卡在嗓子眼,劇烈咳嗽起來。
本來蘭芝這話也沒什么,小姑娘嘛,對未來夫婿有點憧憬很正常。可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那日做的荒唐夢,那人將她拽到懷里親她。而他和謝公子長得一模一樣,讓人越想越怪異。
蘭芝以為姑娘又不舒服,忙替她順背。沈玉檀咳出眼淚才緩過來,倒是回想起一件事來。
當年在普渡寺,她也是見過那人舞劍的。沈玉檀雖是外行,但也看出點門道,他動作行云流水、出劍凌厲,一套劍法練完,庭院里落葉紛紛,幾片飄落在他肩頭。
她看地出神,沒注意他手里何時拈了粒石子,輕輕一彈便飛過來,落在她身前的樹干上。
他轉身望她,狹長的眼微瞇,眼尾上挑,帶著平時沒有過張揚肆意,讓她一時看花了眼。
這么想來,兩人均武藝高強,又生得肖似,或許真的是同一個人。
沈玉檀神游了半個時辰,店里伙計來送飯也未發覺,直到蘭芝喚她才清醒過來,匆匆吃了幾口便上床歇息了。
她心里想著事,晚上沒睡好覺,翌日早上起來趕路,身體疲憊困乏,眼底也跟著發黑。
因著今日便會回方府見到方家眾人,萬萬不能失了氣度。沈玉檀讓蘭芝用上好的胭脂水粉在眼下遮了幾層,連帶著妝容也比以往濃了幾分。好在沈玉檀五官生得本就濃烈大方,這妝畫在她臉上非但不顯老氣俗艷,反而是比平日更多了一分驚心動魄的美麗。
沈玉檀出來時,婆子小廝直覺眼前一亮,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尤其是兩個婆子,她們知道沈玉檀美麗,卻不成想只是稍微用心畫了畫,她便已是是傾國之貌、美若天仙。
沈玉檀略過眾人,沒心思看眾人臉上的神情。一方面是她懶得看,再有就是確實困得厲害,上下眼皮打架,只想回到馬車上補覺。
馬車駛離,沈玉檀靠著軟枕沉沉睡了過去。這一睡便是兩個時辰,等她再醒過來,見蘭芝扒著車窗張望。
沈玉檀伸了個懶腰問:“看什么呢?”
“姑娘醒啦!”蘭芝撩開簾子,指著窗外欣喜道:“姑娘你看。”
沈玉檀疑惑皺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馬車后面跟著黑壓壓的一眾人馬,謝歧駕馬走在最前面,馬車行駛的慢,幾人只好壓著速度,慢慢跟在后面。
沈玉檀挑眉:“這是?”
“謝公子說他們也要去盛京,反正順路,正好護送姑娘一程。”蘭芝眉開眼笑:“謝公子真是個大好人。”
沈玉檀不語,探頭望過去,謝歧坐在馬上,手執韁繩,身姿挺拔,目光懶散掃過來。
四目相對,沈玉檀心下漏了一拍,做賊心虛似的放下簾子,抿了口茶。
若是說昨日救了她是巧合,今日不光順路,連啟程的時候都一樣,這未必也太過湊巧了。
沈玉檀越想越覺得奇怪,指尖轉著杯子自言自語出聲:“他什么目的?”
“目的,誰啊?謝公子?”蘭芝不解地問:“謝公子能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沈玉檀心煩意亂,上一世回京可沒碰見這么多事,先是碰見歹人,又蹦出來這么一號人物。
正琢磨著,那邊蘭芝長長“哦”了一聲,忽地湊上來,兩眼放光:“奴婢知道了,或許謝公子心悅姑娘,自然而然想著保護姑娘。”
“沈家二夫人還說給姑娘挑夫婿,依奴婢看也用不著了,謝公子就挺好的。長得好武功好,為人正直,看著家世應當也不錯。”
蘭芝頭頭是道地分析著,就感覺嘴角一涼,沈玉檀往她嘴里塞滿杏仁,翻了個白眼道:“住嘴。”
她早已過了心頭悸動的年紀,凡事習慣剖開表面看本質,戒備心極強。說起來這還是拜趙云軒和玉華所賜,當年她嫁到趙府,雖心不甘情不愿,只要趙云軒真心對她,她到底也認了。直到玉華進府,兩人多番明爭暗斗,把最初那點真心也擊的粉碎。自此以后,她從不再輕易相信他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