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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歧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氣險些又壓不住,抽回手離她遠了些,略帶煩躁道:“傻嗎?害怕就別看了。”
沈玉檀對他難得執拗一回,湊過來道:“你別亂動,我看看傷勢?!?
她說著去抓謝歧的手,不小心碰到傷口,謝歧吃痛嘶了一聲。
沈玉檀訕訕收回手,小聲嘟囔:“剛才那么狠,眼下知道疼了。”
謝歧責怪地看了她一眼,沈玉檀無辜地搖了搖手:“行行,我不碰了,先叫個大夫來。”
她說著喚蘭芝進來,蘭芝見狀也嚇了一跳,得了主子的吩咐,趕緊出門請大夫。
沈玉檀看著謝歧流血的胳膊急得不行,扯了自己的衣裳剪成布條,比劃著怎么綁上能止血。
謝歧倒是渾不在意。他受過的傷多了,戰場上刀劍無眼,傷筋斷骨都是常有的事,更何況他還經歷過死里逃生。
上輩子皇帝年老昏聵,聯合胡羌設下陷阱,并誘他中計失掉三千精兵,只剩下三百人死里逃生,隨他馬不停蹄、日夜兼程返京,結果瀛帝設伏,三百人除他之外,全部死在城郊。
若不是沈玉檀心軟救人,恐怕他早就尸骨無存了。
想到這,謝歧無聲看了看沈玉檀。
她正低著頭琢磨,似乎找到了合適的位置,伸手系上綢布。他想起當年被她帶回普渡寺后,他當時雖然昏迷著,但也能聽到她說的話。知道沈玉檀擔心他身上的傷,每日喂完了藥,夜里還要守在他床前。
就像現在,她比自己還要擔心他身上的傷勢。雖然慌亂卻有條不紊,像模像樣找準了地方,在手臂上扎好布條,傷口慢慢不再淌血了。
沈玉檀身子往后仰,松了一口氣。
她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敞開的衣領處,一點點轉向亂作一團的床褥,剛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
趁謝歧不注意,她兩下裹緊了領口,下床找了身新衣服換好,又匆匆回來。
兩人一時無話可說,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好在沒過多久蘭芝便進來了,大夫匆匆跟在跟在后邊。
來看診的大夫是個上年紀的,經常來沈府看診,也摸清了沈府的路數。蘭芝要他帶上止血的藥,他還以為無非是府里的姑娘磕著碰著了。直到剛一踏進門,血腥氣撲鼻而來。
大夫心中疑惑,抬眼便對上了謝歧投來的目光,嚇得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雖沒親眼見過護國大將軍的面容,但前些日子那場婚事鬧得沸沸揚揚,此刻能在沈家二姑娘房里呆著的,除了謝歧還能有誰。
再一看他手上血淋淋的傷口,大夫來時輕快的步伐也變得沉重了。這人可是百姓的敬仰,大瀛的戰神,實在是一點也疏忽不得。
沈玉檀見大夫來了,趕在他行禮前叫人起身,起身給他讓出地方。
謝歧挽起了袖子,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顯得更加駭人,大夫提心吊膽地仔細看了半晌,才略微松一口氣。
大夫恭身道:“還好將軍受的只是些皮肉之傷,并不嚴重,較深的傷口需要縫合,待我敷上些草藥再開兩副藥房,加上平日飲食滋補著,很快便能好了?!?
沈玉檀點了點道:“大夫快處理傷口吧?!?
“好?!贝蠓蛳扔脺厮疀_洗了一遍傷口,用剪刀剔去爛肉,接著銀針穿線在燭火上燒熱,緩慢刺入皮肉里。
沈玉檀不由自主攥緊了裙邊,她光是看著就覺得疼,謝歧整個過程卻不吭一聲,只有汗珠無聲潤濕了鬢角。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謝歧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了點慰藉的意思,沈玉檀居然真的安心下來。
等大夫縫好了傷口敷上草藥,自然而然抬手把了把脈。
這一把脈不要緊,老大夫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最開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到后來意識到什么,布滿褶皺的臉居然紅了紅。
脈象做不了假,方才他細細看過,大將軍卻是吸入了催情香,只不過這種類型催情香屬實罕見,他也未曾見過。再和謝歧身上的傷聯系起來,不禁使人浮想聯翩。
沈玉檀見大夫一臉為難要說不說的樣子,還以為謝歧身體出了問題,忙道:“大夫診出什么不必瞞著,但說無妨。”
大夫看了眼沈玉檀,又轉向謝歧,終于實話實說道:“將軍可是用了催情香?”
“這種催情香藥效強,不過藥性太烈,雖然效果顯著,但長此以往使用此香,恐怕導致身體虧空,對自身很是不利啊?!贝蠓蛘f完偷偷打量了下謝歧的神色,顧及到百姓和大瀛的福祉,總算硬著頭皮道:“將軍切不可貪圖一時歡愉而損壞了身體啊。”
此話一出,沈玉檀臉登時就紅了,她差不多猜到了沈玉清使的腌臜手段,只不過就被大夫明明白白說出來,況且他還若有所指,沈玉檀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紅著臉,抬頭朝謝歧看了看。
謝歧也是一頓,半晌后黑著臉道:“你誤診了?!?
第24章
謝歧忽視了老大夫幾十年的行醫經驗,張口便否認了這個可能。大夫對自己的醫術很有自信,剛想信誓旦旦承諾,沈玉檀忙打圓場,隨便找了個借口把人送出門了。
藤軒這么一鬧,不光是老夫人院里,整個沈府的人都立刻驚動了。
起初鄭氏在屋里坐著還納悶,按理來說傳話的小廝早應該回來了,可她左等右等遲遲不見人影。不僅如此,沈玉檀也出去這么久還沒回來,鄭氏早就從最初的鎮靜變得焦慮不安。
她正琢磨著找個借口出去看看,沈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秋紋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了。
秋紋跟在老夫人身邊,向來是個穩重的,但此刻也不知道遇見了什么事,竟一反往常忘了規矩。
老夫疼也察覺出不妥,抬眼看著秋紋進來道:“毛毛躁躁的,有什么話慢慢說。”
秋紋下意識朝二房這邊望了一眼,總算找回了理智,幾步走到老夫人跟前,湊近低語了兩句。
老夫人臉色立刻就變了,緊跟著看向鄭氏的目光都帶了怒氣。鄭氏本就心虛,此刻更加坐立不安,渾身冒冷汗。
老夫人肅著臉問秋紋:“可有別人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