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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歧沒料到她想起的竟是這些事,一時有些驚訝,等聽她一樁樁一件件念叨著許多微末小事,既詫異又頗為感動。
沈玉檀講的過往小事有的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可她不光記得,連細枝末節都說的清楚,提到時眼珠明亮,仿佛盛著一團光。
謝歧心軟的一塌糊涂,低頭湊近她的唇,無聲親她。她腦子沒轉過軸來,先是滿臉震驚看他,不明白怎么說著話這人就纏上來了,想開口說話謝歧卻始終不松開她。沈玉檀臉紅了紅,總算顧不了太多,慢慢地一點點回應他。
她不動還好,稍有動作惹得謝歧愈發狂放起來,起初還只是淺嘗輒止,后面情難自禁,一手穿過發絲抵著她的腦袋,一手托著腰將人提起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弄出不小的動靜。
沈玉檀被他折騰的面紅耳赤、渾身燥熱,卻偏偏不能怎樣,生怕再刺激到他做出什么更過分的事來,佛門重地還是安分點的好。
等謝歧心滿意足松開按著她的手,沈玉檀早已氣喘吁吁,沒骨頭似的癱在他腿上,只剩拿眼瞪他的力氣??上Э丛谥x歧眼里卻是滿目嬌嗔、含情脈脈,一雙潤澤的水眸瀲滟勾人,臉也粉撲撲得像染了胭脂。
謝歧毫不掩飾眼里的渴望與她對視,半晌后,意猶未盡地勾了下嘴角:“怎么,覺得不夠?”
第46章
沈玉檀懶得理他,兩人就這么干瞪眼瞪了會,估摸著時辰不早了,怕府里的人發覺了出來尋人,整理好了衣衫便從院里出來。
從偏院到矮墻有一段路要走,沈玉檀手由謝歧牽著,磨磨蹭蹭走了一會,謝歧忽地頓住腳步。沈玉檀沒反應過來,頭就撞上他硬邦邦的背。
謝歧往前了一步,將她攬到身后道:“對面有人?!?
沈玉檀不由揪起心來,順著他的目光果然看到那邊的墻角隱約有團黑影。沈玉檀愈發緊張,他們出來并未帶侍從,若有人躲在暗處偷襲,只怕謝歧一個人難以應付。
好在那團黑影并沒有隱藏的意思,聽見謝歧的話后慢慢從墻角后面出來。沈玉檀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見一面袈裟晃動,那人從墻角后面出來,沈玉檀才看清楚他的樣子,這人恰恰是老熟人,普渡寺的住持寂空師父。
沈玉檀松了一口氣,寂空師父神態自若踱步到跟前,合十行禮:“貧僧在此等候二位施主已久,還請二位留步?!?
謝歧警惕地看他一眼,又不明所以望著沈玉檀。她亦是心中疑惑,聽寂空的意思是早知道他們會來才在這等候,若非寂空住持是得道高僧,曾經又多次對她施以援手,沈玉檀恐怕會以為寂空早在窺探他們的行蹤。
寂空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又道:“二位不必多心,是這位夫人與佛有緣,故而才在此相遇?!?
謝歧將信將疑,沈玉檀熟悉寂空住持的為人,倒是信任他說的話,人往前走了一步:“既然是佛祖的指示,大師只管說便是?!?
寂空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便道:“我觀夫人命格,本該命運不濟,生途坎坷,但好在命中有貴人相助,才得以苦盡甘來。”寂空說到這看了謝歧一眼,從手中遞過來個物什,“只是往后恐怕還會遭遇劫難,夫人既與佛有緣,便將此物贈與夫人,可保佑夫人逢兇化吉,平安順遂?!?
沈玉檀接過來看,一串紅繩穿了一顆指甲蓋般大小的舍利子,那顆舍利子通體白色,放在手心觸感冰涼,應是千金難求之物。
沈玉檀不好草率收下,轉頭去瞧謝歧,他從她手里拿過紅繩,繞過脖子給她帶上,這次恭恭敬敬說了句“多謝大師”。
寂空點點頭算作回應,沒等她再開口便離開了。
望著寂空住持的背影,沈玉檀回想起以前種種,不自覺又走了神。想著想著腦袋一沉,謝歧手放在她頭頂搓了幾下,“走吧,回去了?!?
——
入冬下過一場大雪,雪絮紛紛揚揚連著下了三日,盛京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下。等天氣放晴,積雪化得差不多了,也天寒地凍起來。
趙府傳出沈氏病情加重的消息,沈玉檀以接堂妹出府養病為由,由謝歧在宮中走動,幾番周折才把沈玉清從趙府脫身。外人不知其中緣由,只道大將軍夫人有情有義,即便出了閣也不忘幫襯著沈家二房。
紫明堂的梅花漸開,殘雪壓梢頭,嬌嫩的花骨朵冒出芽,日光一照就從瑩白的雪里鉆了出來。
光照進屋子,沈玉檀正窩在被子里,云鬢未梳,無心賞景,而是低頭捯飭著手里一雙皂靴。
這雙靴子用的是頂好料子,靴底用金線勾了細邊,內里絮棉,輪到照著畫的模子繡花紋,她卻左右擺弄了許久始終也下不去手。
以前在荊州的時候,有家里人疼愛,裁布縫衣這種事根本不會沾手,舅母甚至連女工也不會催促著她學。后來嫁人成日郁郁寡歡,無心挑選衣裳款式,有什么穿什么,繡工更是沒有精進一星半點。
故而眼下她有心想給謝歧繡一雙鞋做生辰禮,背著他偷偷忙活了幾天,卻也只繡好了邊角,剩下的抓耳撓腮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蘭芝看著自家主子愁得直抓頭發,總算忍不住開口道:“夫人也繡了幾個時辰了,不如歇歇手,讓奴婢來繡吧?!?
她清早起來竟折騰這個了,這會蘭芝經一提醒,才覺得眼疼脖子酸,手累得都抬不起來了。
蘭芝見她放下針線,忙取了軟枕放在床頭,正要接過主子手里的活計,就見沈玉檀寶貝似的收起皂靴放在床里側,生怕蘭芝夠著似的還往里推了推,“這用不著你,我歇息一會,你也回房歇著去吧?!?
蘭芝:“……”
送生辰禮最重要的就是圖個心意,怎么能假手于人。沈玉檀暗下決心,就算半夜偷著爬起來繡,她也得一針一線把花樣繡好。
越是這樣想的,越挨不住上下眼皮打架,瞇上眼混混沌沌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沈玉檀還做了個夢,夢到的正是謝歧生辰禮這天,她拿著做好的皂靴送給他,眼巴巴地等著他說些夸贊她的話。結果這人非但不領情,還把她耗費心血做的東西隨隨便便丟到一邊。
沈玉檀當然不干,拉著他非要理論不可。謝歧在現實里對她百依百順,夢里卻是泠漠無情,說了一大堆沈玉檀在夢里聽不懂卻知道是傷人的話,氣得她扔了靴子,人沒出息地抽抽搭搭哭起來。哭著哭著,也不知從哪跑來一條大黑狗,沈玉檀一掉眼淚它就伸舌頭去蹭她的臉,又煩又癢,弄得她忍不住岔著氣咯咯笑出聲。
謝歧再次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就見沈玉檀這副又哭又笑的表情,本來還擔心,這下倒換成了捉弄她的心思。食指繞著她半邊臉打轉,臉上的肉滑溜水嫩,叫人愛不釋手,謝歧來回磨蹭,時不時還掐上一把。
沈玉檀從夢里迷迷糊糊醒過來,睜眼一看哪有什么大黑狗,而是謝歧正面含笑意在一下下捏她臉上的肉。他見她醒了,也沒停下手頭的動作,稍稍加重了一分力氣:“這都晌午了,還賴著不起?”
沈玉檀乍聽他說話有點恍惚,回了好一會才分清現實和夢境,然而想起夢里謝歧不給她好臉色,越想越生氣,直接打了他的手,扯起被子轉過身背對著他。
謝歧莫名其妙,還以為是他吵著她睡覺,沈玉檀不高興在耍小性。
噙著笑將她身體掰正,繞了一縷凌亂的發絲別到耳后,“惱了?”
沈玉檀又要躲,謝歧眼疾手快掀了被子,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謝歧坐在床邊,沈玉檀坐在他腿上,人就窩在了他懷里。好聞的檀香入鼻,她更清醒了些,覺得自己方才將夢里的事遷怒到謝歧身上,實在太傻氣,面上飛紅,老老實實靠著他不說話了。
謝歧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問她:“用過早膳了?”
沈玉檀還沒從羞愧中緩過勁來,聞言悶悶回道:“還沒有?!?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