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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軒摩挲著手指,聞言輕輕了,“李緒犯上作亂,欲加害陛下,罪該萬死。流放西北苦寒之地已是宅心仁厚,且已貶為庶人,沒有資格繼承正統(tǒng)。”
“你放肆!”瀛帝抄起茶壺重重砸下,在趙云軒腳邊碎成兩半,“此乃皇命,豎子膽敢違抗!”
寢殿一片死寂,宮人個個頭埋得更低。
“皇命。”趙云軒細(xì)細(xì)琢磨著這兩個字,忽地嗤笑出聲。給瀛帝喂的藥不但能要他的命,還會使人精神錯亂,喜怒無常,看來是真的起作用了。
片刻趙云軒收了笑,側(cè)首吩咐:“來人,陛下病入膏肓失了神志,微臣怕陛下傷到自己,只好惶恐觸犯龍體了。”
趙云軒說完,從殿外進(jìn)來兩個太監(jiān),手里各執(zhí)一捆麻繩,朝瀛帝越走越近。
“大膽!”瀛帝連連后退,扶著龍床怒斥:“你們這是謀反,朕要誅你們九族!來人救駕,快來人——”
可惜殿內(nèi)無一人敢動,兩個太監(jiān)按住掙扎的瀛帝,三兩下綁在龍床上,雙雙退回趙云軒身后。
趙云軒居高臨下看著他,瀛帝扭動手腕想要擺脫束縛,然繩子綁得死死的,紋絲不動。他只好梗著脖子高聲咒罵,狀若瘋魔。
“臣還有一事要稟。”趙云軒無視瀛帝罵罵咧咧,直接道:“陛下昏睡的久了前朝的事有所未聞,鎮(zhèn)國大將軍中了羌人的埋伏,已以身殉國了。”
瀛帝雙眼倏地睜大,頓覺口中腥甜,氣得渾身哆嗦,“你……亂臣賊子!”
“陛下忘了。當(dāng)初可是陛下提拔臣打壓謝家。除掉謝歧乃為陛下分憂,是臣分內(nèi)之事。”
瀛帝胸口絞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事到如今追悔莫及,他當(dāng)初怎么就聽了趙云軒的讒言,殘害忠良,落得今日這樣凄慘的下場。
趙云軒目光落在濺了血的龍床上,厭惡地皺了皺眉。熬藥的小太監(jiān)快步行到趙云軒身后,小心翼翼道:“大人,藥熬好了。”
趙云軒睨了藥碗一眼,里面裝的藥是黑褐色的湯藥,散發(fā)著絲絲熱氣。
“給陛下喂藥。”
“是。”內(nèi)侍垂眼答應(yīng),若仔細(xì)觀察,他托著藥碗的手是微微顫抖的。
瀛帝仿佛失去了氣力,仰身癱在床上,小太監(jiān)跪下磕頭:“陛下,該喝藥了。”
瀛帝恍若未聞,一動也不動。小太監(jiān)額頭汗珠滾下來,又不敢違抗趙云軒的命令,只好舀了湯藥,遞到瀛帝嘴邊。
棕褐的藥汁觸到嘴角,瀛帝喉嚨微動剛要咽下去,有道女聲從殿外傳來:“不能喝!”
宮人均是一愣,紛紛側(cè)首望向殿門。
玉華公主李淑從外面匆匆趕來,她走得萬分焦急,披頭跣足,一路跑進(jìn)紫宸殿:“父皇不能喝,此乃毒藥!”
瀛帝面色劇變,立馬將喝進(jìn)嘴里的藥汁吐出來。李淑怒氣沖沖趕到殿前,只是還未近身,就先被趙云軒身邊的手下攔住。
“給本公主滾開!”李淑死死盯著趙云軒,眸里是滔天的怒火與怨恨,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李淑萬萬沒想到,她與趙云軒成婚是引狼入室,她許他前途無兩,卻不知趙云軒貪得無厭,狼子野心,謀的居然是帝位。
趙云軒背對李淑而立,聽到這話也不曾回頭,只揉了揉眉心,頗為冷淡地開口:“長公主累了,來人帶著下去休息。”
說完,大步走到床前,從內(nèi)侍手里拿過藥碗,扼住瀛帝的下頜,直接往嘴里灌。瀛帝掙扎,藥汁嗆出大半,臟污了面容,卻還是有大半灌進(jìn)了喉嚨里。
從始至終,趙云軒十分平靜,曲起的指節(jié)使力泛紅,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殿外,李淑踹倒前來服侍的宮人,見到這一幕,聲色凄厲往大殿里沖。
一碗藥喂盡,趙云軒松手,瓷碗在地上摔得稀爛。
剎那間天旋地轉(zhuǎn),李淑身子斜斜倒下,摔進(jìn)殿前冷硬的青磚里。
第62章
天光微亮,靈堂內(nèi)鍍上一層金光,東方吐露魚肚白。遙遠(yuǎn)的喪鐘沉重悠長,皇帝昨夜駕崩,整個京城籠罩在陰郁的氣氛里,路上家家戶戶門前掛白,院門緊閉。
沈玉檀坐在去皇宮的馬車上,十分憊懶地倚著,想起昨夜種種,臉上迅速攀上一抹紅。
然今日瀛帝已死,官員命婦都前去吊唁,不失為最好趁亂混入皇宮的時機(jī),是以謝歧今夜便會動手。
想到這,激起的那點(diǎn)漣漪蕩然無存,馬車搖搖晃晃,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行了沒多久,高大的城門浮現(xiàn)在眼前,朱紅宮墻上掛白,官員命婦從側(cè)門進(jìn)去吊唁。
沈玉檀走下馬車,恰好同趙云英碰了個對面,她斜著眼上下打量一遍沈玉檀,輕嗤了一聲。
沈玉檀原沒有瞧見她,經(jīng)她這一番動作,才將目光放到趙云英身上。當(dāng)真是個腦子不靈光的,國喪時期,別人皆是摘冠去飾,披麻戴孝,生怕一時疏忽釀成大錯。沈玉檀看一眼趙云英的衣裳,里襯還繡著花鳥紋呢。
許是沈玉檀看得久了,趙云英有所察覺,扭著脖子拿眼剜她。嫌攤上晦氣,沈玉檀忙側(cè)過頭,不再去招惹她了。
宮人領(lǐng)著進(jìn)去紫宸殿,烏泱泱一群人齊齊跪下,有幾個甫一跪下便哭出聲來。沈玉檀既沒哭也不想招眼,隨眾人老老實(shí)實(shí)跪下,不動聲色打量了四周一圈。
李淑不在其列,不僅如此,連虞貴妃和小皇子也不在大殿上。有大臣問起來,總管太監(jiān)只說貴妃與長公主悲痛過度,一病不起。沈玉檀不信這套說辭,反而印證了她同謝歧猜想的是對的。
如今后位空懸,太子廢黜被貶,虞貴妃又臥床不起,主持大局事務(wù)便落到了趙云軒手里。
沈玉檀抬眸,看見趙云軒一身縞素,立于百官之首,示意內(nèi)侍宣讀圣旨。
皇帝遺詔立小皇子李琰為太子,命左相趙云軒監(jiān)國,輔助太子繼位,主持朝政。
趙云軒跪在地上,雙手接過圣旨,起身朝殿下看來,沈玉檀匆匆挪開視線,瞥見他輕緩地勾了下唇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