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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楊樹的葉子落了,二娃子還在發燒,怎么都好不了。
我卻還有心情來記日記。我真是瘋了。)
最后這篇日記很短,就這么幾句話,但是就這么幾句看似平常的話,卻讓我悶的喘不過氣,日記的主人在寫這最后一篇日記的時候應該是已經絕望了,字里行間全是灰色的氣息,沒有一絲光彩,甚至整個邏輯都是混亂的。
我注意到他最后說的那句‘二娃子還在發燒’,又想起了客廳里亂起八糟的樣子和地上那灘血跡,那血是他的還是二娃子的?
嘆了口氣,我又朝前翻了翻,大概又翻了幾十頁,發現這中間空白了好幾張紙一個字都沒寫,有些奇怪的又翻回到空白后面開始寫的第一頁。
這篇日記沒有日期,而且只有一句話。
(都瘋了,都瘋了,全世界都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我一愣,又趕忙把日記朝前翻了翻,越過那幾頁空白看前面的幾篇,(2012927星期四晴今天不知怎么了,突然有好幾位學生生病沒來上課,辦公室里聽其他老師說,他們的班里也都有學生請假沒來上課。
說起生病,不知是不是前幾天下雨的原因,領居家的老太太和小兒子也都病倒了,今天早上出門,還看到他們出門去請孫醫生過來。
中午村里的廣播還喊了流感的事情,現在天熱,雨水又多,細菌滋生的厲害,一不小心就得生病。
明天開始得注意二娃的衛生了,今天他們老師給我打來電話說最近二娃上課老是走神,我有些擔心,明年就得中考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想找二娃談談,但是他總是不愿意聽,孩子大了真讓人抄心。
就在現在,隔壁家的人又開始大吼大叫,估計又是夫妻倆吵架了,或許老周又打他媳婦了吧,下手應該不輕,叫喚的比前幾次慘多了。
我不想過去拉架了,他們兩口子打架,從來都會傷及外人,一直以來他們兩口吵架打架,也就我自己去,但上次白白吃了老周媳婦兩巴掌,這回是怎么著也不湊上前了。
老周也開始叫喚了。
這夫妻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消停。
但愿他們能趕緊閉嘴,不要耽誤我一會休息。)
第六十九章 獨自一人
我大致推算了一下時間,我和陽陽發現混亂的時間是周六早上,如果這個人的這篇日記我推測沒錯的話,應該是他們這里出現混亂的第一天,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都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而已。
我又超后面翻了翻大體的內容,大多都是一些對當時情況的描寫,以及日記主人的一些心理變化。
其實我一直以來遇到的人都是比較樂天派的,大概是由于大家都還年輕,所以心態都比較好,所以雖然處境一直算不上好,最近更加是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但是相比較這個日記中的這人,我們還是要過的光明的多。
看他的日記就覺得到后來的時候,他的心理已經完全的被擊垮,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支持著他活下去。
又朝后翻了幾頁,日記中的一個小細節吸引了我的視線。
“二娃這孩子太讓人鬧心了,一點也不聽話,讓他別喝涼水,偏不聽,這下壞了肚子,沒法給他找藥,可怎么辦?”
看到這里時我腦中突然將這段話聯系到了一些事情上面。
見到村子里的那些人的時候,我就總覺得有什么疑問憋在心里,覺得怪怪的,但是總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疑問,這會看了日記突然就通透了。
村子里并不像縣城或者市里面那樣,到處都有小賣部和超市商場,他們這住了那么多人,肯定也是要吃飯喝水的,吃飯就不說了他們有自己的糧食,比我們吃的餅干牛肉干一類的東西要好的多。重點是,他們喝的水…
沒有超市商場就意味了沒有足夠的瓶裝水給他們,也就是說…他們一直以來喝的都是井水或是自來水。我之前曾在張宏生他們的院子里看到過一個水龍頭,只不過不能確定那是連接自來水的還是之前自己裝的水井。
但是無論是怎么樣,起碼現在我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這些水或許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危險,畢竟他們那么多人喝了那么久都還沒有事,但是…換個方式去想的話,這個日記中說的二娃子,和張鐵生以及那死去的倆孩子會不會也都是因為喝這些水才會染病的?
之前鎖天也推測過,或許那些看似瘧疾的癥狀其實只是行尸病毒感染后的一種并發癥。
我記得以前曾經在哪部外國的電影里看到過類似的橋段,活人被咬了之后就會不停的發熱發熱,然后很快的死去,最后再次活過來。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畢竟還有很多問題的答案是完全空白的,比如說那行尸坑里的幾只行尸為什么沒有像別的行尸那樣迅速的腐爛,而是幾個月過去了依舊像個活人一樣?
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想了許久,到最后腦子一團混亂才不得不停下思緒,外面大門依舊被行尸拍的啪啪響,伴著那些叫聲,著實吵的人心里發慌,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從椅子上站起身狠狠的伸了個懶腰后,我走到屋子的門前,想著,這鎖天他們怎么還沒趕過來?
又在門前蹲了好一會,直到腳都有些發麻,我才再次站起身,嘆了口氣又回到了剛剛的屋子里,或許是遇到了點什么麻煩。
不對…他們不能遇到麻煩!一旦遇到了麻煩,那后果我根本就不敢想,只能自欺欺人人的想著一定是還沒找到我這里,畢竟村子也不小呢。
坐到了炕上,后背靠著墻壁,剛開始我還能打氣精神支著耳朵注意外面的動靜,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思緒就有點開始不清不楚的了。
終于,外面行尸的叫喚聲也不能在引起我的注意,干脆將身子朝下縮了縮努力圈成一團后,將炕上一張明顯落了幾個月灰塵的臟毯子給蓋到身上后沉沉的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見我似乎聽到了幾陣槍響聲,睡夢中早已經分不清楚聲音的遠近,只是反應過來那是槍聲后,再次睡過去。
我一直是個睡覺稱的上比較敏感的人,這次我自己也沒想到處于當前這種情況,竟然還能睡的那么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醒來發了一會呆清理了思緒后,我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了身子,穿上鞋就朝著院子沖了過去。
但剛跑到屋子大門口,我就停住了腳步。
外面的太陽已經出來了,院子里的雪應該已經開始要融化了,雪面上只有我昨晚過來時的一排孤零零的腳印,門口行尸的吼叫聲也依舊在持續。
我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的愣,才逐漸反應過來…整整一夜鎖天他們都沒來。
是沒找到我?還是…他們怎么了?
最后的那個猜想剛一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身子立即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一股強烈的怪異感覺瞬間就將我整個包圍,夾雜著,恐懼,孤單,和未知的顫抖。
深呼了好幾口氣試圖讓自己能冷靜下來,但是根本沒用,我不知道自己該冷靜什么,或者該怎么冷靜?因為我覺得內心里明明十分的平靜,但某些地方又確確實實的在洶涌澎湃著。
使勁猛甩了兩下腦袋,我邁開步子朝著大門口走去,準備從門縫看看行尸的數量有沒有減少下去。
其實只要單聽外面的吼叫聲就能推測出來,外面的行尸數量相比較昨晚來說絕對是有增無減的,根本就沒特地去看一下的必要,但是沒辦法,現在除了讓自己去干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外,我根本不知道還能讓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