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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此番意外相見,通天并無與元鳳攀扯關系的意思,這并不是懼怕所謂因緣果報之類——上清首徒究其來歷,無論哪邊都是麻煩。就這他都有膽兒收徒弟,還敢放出去讓認親,用玉央的話來說,壓根兒他就找不到通天會怕些甚么。
……通天會怕些甚么?
這就得從頭來細細地分說一番了,有唐一代,開元天寶之間,盛世霓裳舞破,山河焚于兵燹。逢于其時,英雄美人、豪俠異士,種種風流俊彥,幾乎都伴隨著逝去的狼煙烽火,葬入青史冊外靜默的塵埃之下。
有唐一代的江湖,其實極為特異,它與朝堂之間的分野,十分模糊。
在青巖游醫恰正年少,天下升平之時,距太宗皇帝治下相去不遠,朝堂宮廷之中,從龍的武林勢力所留存的影響力已然逐漸消退,而國朝加諸于江湖中的控制,消減得更為緩慢,平素官府治下,捕快緝查,種種須得拔刀之事,多有武林俠士代勞。猶記得他行于江湖的那數十年中,在帝京兩都,乃至后來的軍塞重鎮,皆有九州風云牌大張其中,隱元會之勢,遍于朝野。
恰其時,江湖勢力混雜,所謂一教兩盟三魔,四家五劍六派。天策府兵與玄甲蒼云軍,皆領命于上,自不必言。至于嵩山寺中方丈便是天家中人,而呂純陽于京畿立下山門,本就是順應其時朝中博弈,至后來門下生變,亦多數因此而起。而七秀憶盈樓的揚州樂坊,更為御賜。
六派之中,唯青巖萬花與君山丐幫,算是與朝堂之事離得較遠的。
萬花門人為隱逸之士,又多聚天下能人異客,儼然一處云集風雅之地,與七秀、長歌并舉。谷中七圣,有歷經朝堂之事、憂患不得張者,亦有為權勢所迫、流離無所定者。若非狼煙兵燹、天下亂離,多數同門,亦包括他自己,終其一生都不會涉足局中。
恰逢亂時,秉萬花谷嗣脈心傳的二代三代弟子,多多少少都帶了憂國憂民憂天下的一顆文人心腸。是以他會選擇孑然一身舉赴興亡之事,幾乎為這時代的潮頭打得粉身碎骨。然而——甚至可以說,通天秉性其實頗為厭惡弄權之事,更絕不甘愿成為被人擺布的卒子。
既已立下上清一脈,預備傳下道統,那么“身在桃源隱,心懷天下先。”這一句入谷訓詞,亦被他存留至此,述與門下弟子。
這蚩莽洪荒,而今三族尤且煊赫,卻不過羅睺與一氣不動聲色擺布的局中卒子。道與魔,不論何方成為勝者,掌控天道,都將是開天三族從這歷史舞臺的最中央,謝幕退場的時候了。大樹將傾。
與這兩人未必不能結個善緣,然則通天既不愿在下一場量劫中成為局中卒子,眼瞧著又將定終局,便少不得要插手其中,攪一攪渾水、為門下籌謀一二了。
話是這么說沒錯。
但九針太素輪著往元鳳身上招呼一遍、還一樣樣細細分說過來這樣的事,雖說原主是被放倒了不曉得……還是不要掛個授課的名頭,在剛剛認了親的小徒弟面前做比較好罷?
通天指間轉著最初被他取將出來的利針,主用作調陰陽、取癰痹的那根,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神色地對長琴道:“為師夜觀天象,估算著,你將要當兄長了。”
闖入元鳳本源中的,卻是利針難調的天地陰陽兩息,是羅睺做下的手腳還好說,于此他卻除了做個診斷之外,就別無他法了。
而小弟子低頭收拾針匣,沒答話,直接把利針從通天手里拿走了。
通天嗤得一笑,隨手揉了揉算是安撫,將剩下那盞一直沒人去碰的瑩流茶飲盡,略緩了緩,便將元鳳挪去玉虛峰他自家院中的客房不提。
……
元鳳先前的話里頭是說,他的族人便在近前,掃清路障之后,很快便來接應。然而他直于玉虛峰滯留了兩日后,方才告辭,想是那路障難掃,這也是為了不留首尾、免得反將麻煩引到三清這邊。玉央好不容易從器房出來一趟,聞說這事,連句胡鬧都懶再提,轉頭提溜了師侄又鉆了回去,差點就趕不及作別。
對此通天解釋道:“這孩子大約是有些怕這器房里頭倒騰的事,平日里都不太靠近,其實沒甚么要緊的。”
——看玉央的樣子也像是會把鳳來琴拆了研究的那種,于此元鳳也只能呵呵一聲,畢竟沒有由頭置噱。近來多有變故,族中也不太平,他不打算將孩子帶回去涉險……上清真人,有些事上雖有些沒譜,也算得上是可堪托付的人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