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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口語是紀寒川的短板。
他家鄉的英語老師口語很不好,學音標的時候就沒打好基礎,以至于他所有的單詞發音都帶著怪異的口音。
有一次晨跑后他們從食堂出來各回各宿舍,紀寒川戴著耳機走在顧珩北后面,跟著MP3嘀嘀咕咕時被顧珩北聽到了,顧珩北隨口就糾正他。
糾正發音,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哪里說得不對,然后立刻就糾正過來,你不要再去英語角那邊了,那些家伙口音七搓八亂的只會把你帶得更偏,來小學弟,給我磕三個頭,你這個徒弟我就收了!
顧珩北那會其實也是開玩笑的,誰知道紀寒川想了一下,攤開左手心,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曲起,兩根指關節抵在掌心,輕敲三下,竟真是給顧珩北磕了三個頭。
顧珩北這便宜可撿大發了。
一對一教語言這種活動,只要一方存了心,那真是可以把神圣莊嚴的教學發展出無窮無盡的噯眛來。
來,看著我的嘴巴
顧珩北挑起紀寒川的下巴,漆黑帶笑的眼睛注視著紀寒川的嘴唇,也要求對方同樣把目光集中在他的唇齒上,他輕輕地吐出一個音節,舌尖在口中微卷,慢動作回放一般,讓紀寒川看清他是如何發聲,如何用氣,舌頭、嘴唇和牙齒如何配合無間,吐露出一個個標準優美流暢的詞句。
紀寒川就跟著他學,從單詞到詞組再到句。
學語言方法眾多,但顧珩北提供給紀寒川的無疑是最有效的一種,兩人不斷進行重復的對話,訓練,糾錯,顧珩北不厭其煩,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給他摳。
教學成果仁者見仁,一家歡喜一家愁。
紀寒川的口語進步神速,顧珩北心內卻叫苦不迭。
顧珩北一個Gay,時時刻刻盯著漂亮男孩的嘴唇,他還對男孩有著不可告人的想法,紀寒川那潮潤淺緋的唇瓣,一開一合的雪白牙齒,時而卷翹時而舒展的舌尖像是一個小妖精的盤絲洞,顧珩北心說小妖精來吧,把我這個唐僧抓進去吧,我也不奢想做釘子戶,你許我一日游就可以了。
可惜小妖精心無旁騖,他只覺得新得的語言師父教得又好人品又貴重,這也是唯一能讓顧珩北欣慰的了,紀寒川對他的態度徹底扭轉,兩人從單純的教學發展到知交知己無話不談。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我弱弱地問一句,昨天新多了好多看官,但是大家為什么都不說話啊?我心里超沒底的。你們非得我把他們頭按到一起親才會開動你們可愛的小手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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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紀寒川對顧珩北的態度徹底扭轉,兩人從單純的教學發展到知交知己無話不談。
你為什么學計算機?顧珩北純粹是好奇。
紀寒川有點不好意思:因為這個專業能在很短的時間里,賺很多的錢。
顧珩北撇嘴,做出受不了的表情:這么庸俗?
你不能要求一個餓肚子的人成天想著拯救世界,對不對?紀寒川神色無比認真,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路要一步步地走。
顧珩北被他逗笑了:別這么嚴肅,其實我這個人很雙標的,長得好看的人有資格庸俗,要是長得丑還這么功利,就給我哪兒遠滾哪兒去。
那你為什么學醫?紀寒川問。
顧珩北先是笑:當然是因為我志向高潔,要為全人類的健康和幸福奉獻一生啊!
紀寒川欽佩地看著他,那表情,像是恨不得給顧珩北獻束花。
顧珩北哈哈大笑:我怎么說什么你都信?當初這小孩兒也是這樣,顧珩北訛他,他二話不說拿出全部積蓄,傻透。
紀寒川目光一呆。
顧珩北又笑了一會,慢慢收斂表情,慢慢地說:
我媽媽是得了惡性腦膜瘤沒的,她信不過國內的醫生,一定要等自己指定的那位德國醫生給她主刀,這一等就耗了大半年,結果手術都還沒排到
顧珩北搖了搖頭,那之后我就想,憑什么最好的醫生就都是國外的,我們國內的醫生哪兒不如人了?我從小做什么都做得最好,那我就要做最好的醫生,早晚我讓外國人來我門口排隊等手術,頭型不好看的就給我排著,瘤子不好看的也都得給我排著!都給我排著,對吧?
對!紀寒川用力點頭,認真的神情又把顧珩北逗笑了。
顧珩北一笑,紀寒川又遲疑了:你不是又騙我吧?
顧珩北快要笑瘋了。
誒,老實說,你一開始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沒,沒有啊紀寒川的聲音飄啊飄。
說實話。
就只有一天。
我訛你的那天?
紀寒川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說實話,被我訛了那么一筆錢,回去躲被子里哭了沒有?
才沒有!
哈哈哈哈!顧珩北不是個笑點很低的人,但他發現自己很容易就被紀寒川逗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再后來他們的對話就更隨意了。
小窮光蛋,你這么窮,不如跟了我,我養你啊!顧珩北說。
你個腦闊闊是不是有貓餅?紀寒川回。
然后兩個人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
想打架啊?顧珩北挑釁。
我不打架,有本事跟我賽跑!紀寒川嘴皮子也溜了。
嘿!你小子給我站住!顧珩北拔腳開始追。
后來紀寒川還說起過他的家鄉。
紀寒川的家鄉在華夏的極北之地,位于三個國家的交界處。
我們是邊民,紀寒川說起自己的家庭時,眉眼間有一種難以言描的沉靜,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我上面有兩個哥哥,還有一個妹妹,我們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關于家里的人,紀寒川只說了這么多,他談的更多的是那進入十月就大雪飛揚的邊關景致。
現在十二月了,大雪一定下了很久,紀寒川看著朝陽從地平線的那端緩緩攀升,金色的晨光落滿少年俊美而溫潤的臉頰,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懷念的笑意,那里是真正的冰天雪地,無論從哪里看出去,都是白茫茫一片,天空亮得像鏡子,整個世界都倒映在鏡子上,上面閃閃發光好像鉆石一樣的是冰湖,我們那里有邊防軍,你見過軍馬過冰河嗎?邊防軍巡邏很多時候是騎馬的,天晴的時候,陽光金燦燦的,山峰上的軍馬倒映在天上,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為那就是天兵天將。
那一定很壯觀,顧珩北心向往之,有機會我一定要去看看。
恐怕很難,紀寒川笑著搖了搖頭,那里的氣溫你就受不了。
小瞧我?顧珩北懟了他一肘子,你是不是以為我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一點苦都吃不下?
紀寒川心說你豈止嬌生慣養,你根本是個金枝玉葉,于是故意說道:
去我們那里千里迢迢,坐完飛機坐火車坐完火車坐汽車,全程十幾個小時,能把你骨頭都坐散了!
那算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