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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沒有必要管這小孩兒的死活,倔驢一頭,餓死活該。
第3章
嘭!籃球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弧度,空心入框!
操場上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陳哥牛比!陳竹好帥!學(xué)長加油!
十六中是重點高中,三天一小考,一禮拜一大考。能在高三還空出時間搞籃球的,全年級也就陳竹。
當(dāng)然還有高三體育班的特訓(xùn)生,但人群的焦點永遠(yuǎn)只有陳竹。
他實在是太耀眼,一米八/七的身高,骨骼勻亭,一身普通白色運動服,卻襯得他整個人都在發(fā)光似的。
大多數(shù)時候,陳竹是內(nèi)斂的,如同扎根在寒山中的修竹,幽靜而堅韌。
但是,當(dāng)他起跳投籃的時候,高高抬起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年輕的身軀像一張繃緊的弓,蓄滿了力量,下一秒就爆發(fā)出巨大的能量,點燃全場。
又是一個三分球!人群中再次爆發(fā)出歡呼。
對面臨時叫停了比賽更換戰(zhàn)術(shù)。
中場休息,陳竹擰開水瓶仰頭喝水,引得旁觀的一群小學(xué)妹一陣哄鬧。
快去,還愣著干什么。姐妹加油。快上!
一個滿臉通紅的妹子被眾人推了出來,她忐忑地走到陳竹身邊,卻不敢靠得太近,粉撲撲的臉蛋上微微出了些汗,看著水蜜桃似的。
學(xué)長,給你,紙巾。
陳竹掃了眼一旁圍觀的眾人,他從不會當(dāng)面讓人難堪。更何況,眼前的女生看著實在太過害羞,仿佛下一秒就能羞得哭出來。
于是,接過女生手上的紙巾,陳竹低聲說了句謝謝。
不再管人群中的哄鬧,陳竹專心回到了賽場。
一場比賽下來,陳竹所在的隊伍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有人嚷嚷著要聚餐慶功,一群人勾肩搭背,在日落的賽場上盡情享受勝利的喜悅。
只有陳竹,安靜地將一次性水瓶擰緊,放進(jìn)書包內(nèi)。
體育班的方旭跟陳竹打過幾場球,兩人還算熟。
他沖過來勾著陳竹的肩,大大咧咧地笑起來,陳哥,吃飯去?
陳竹不喜歡汗噠噠的感覺,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方旭的觸碰,不了,回家刷題。
靠,學(xué)霸就是學(xué)霸。方旭撓撓自己毛乎乎的寸頭,忽地瞥見了陳竹腳上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鞋子洗得很干凈,但鞋底已經(jīng)開膠。
啊方旭有些尷尬地望望天,又看看地。
有502么。陳竹忽然開口。
啊?方旭沒想到陳竹會忽然這么問,他撓撓頭,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只見陳竹抬抬腳,毫不避諱地說:鞋底開膠了,有502么。
方旭看著陳竹坦然的模樣,忽地為自己方才的尷尬感到莫明羞恥。
沒有。方旭撓撓頭,他沒想到,陳竹能如此坦然地面對自己的貧窮,一般像他們這種年紀(jì)的少年人,裝逼都來不及。
哦。陳竹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忽地喊住了前面嚷嚷著要去吃飯的同學(xué),誰有502?
方旭眼看著陳竹借到了鞋膠,而后淡定地坐在長椅上,將破破爛爛的鞋子脫下來,慢慢地將膠水滴在開膠的地方。
他甚至沒有一絲窘迫,平靜地在一群穿AJ的同齡人當(dāng)中,一絲不茍地補好了那雙開膠的帆布鞋。
方旭想:陳竹牛比。
臨近放學(xué)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雨。
陳竹看著地上深深淺淺的水洼,又看看腳上剛粘好的鞋,有些猶豫。
身后忽地傳來教導(dǎo)主任的聲音,陳竹,怎么還不回家?
教導(dǎo)主任是個生得很面善的中年女人,身材小巧,典型的南方女人,卻是全校學(xué)生最怕的人。
傳聞她兇起來連校長都罵過。
但是對陳竹卻從來都是和顏悅色,是不是沒有傘?
不是。陳竹禮貌地站在了走廊外側(cè),讓出過道,怕鞋子沾水。
哦。教導(dǎo)主任看了看陳竹的鞋,過了一陣,有些猶豫地開口,陳同學(xué),你申請的貧困生補助這幾天就發(fā)下來了,到時候,你來我辦公室。盡量嘛
教導(dǎo)主任拍拍陳竹的肩膀,說,不要讓同學(xué)知道。主任帶了這么多屆學(xué)生,自然明白,這個年齡段的人把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陳竹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主任,我并不想瞞著大家。
少年即使身處屋檐下,也站得筆直,我想。像我這樣的貧困生在學(xué)校還有很多。如果我都遮遮掩掩,那么另外的同學(xué)始終會認(rèn)為,領(lǐng)取貧困生補助是一件低人一等的事情。
可是,這是國家對家境困難學(xué)生的補助,是一份來自國家的關(guān)懷。而且我個人認(rèn)為,貧窮并不是什么值得遮掩的丑事。
所以,我個人并不希望隱瞞。這樣,至少能讓其他同樣面臨困境的學(xué)生,和同學(xué)相處時能夠坦蕩一些。
教導(dǎo)主任沉默了很久,最終,拍拍陳竹的肩膀,嘆息,陳竹,好樣的。
雨停了,陳竹避開水坑,徐徐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旁的車輛開得飛快,濺起的水花險些將陳竹的衣衫打濕。
但他并不氣惱,來自有錢人的傲慢,似乎對他沒有什么影響。
身后傳來一聲鳴笛聲,陳竹下意識往綠化帶里讓了讓。
那輛黑色的法拉利放緩了速度,尾巴似得跟在了陳竹身后。
陳竹只差跳進(jìn)綠化帶里,那輛車仍緩緩地跟在他身后。
他終于察覺出不對勁,朝車窗里掃了一眼。
車子里,徐蘭庭那張招搖的臉,一下子出現(xiàn)在眼前。他像一只蓄謀已久的狐貍,嘴角的笑意都恰到好處地勾人。
喂,帥哥。要不要搭個順風(fēng)車?
消失了近一個月的人忽然出現(xiàn),說不開心是假的。陳竹猝不及防,在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露出一個清澈的笑。
因為徐蘭庭的出現(xiàn),他平靜的生活再一次翻起波瀾。
車子里有些悶熱,但并不妨礙兩人發(fā)狠地親吻對方。
陳竹用力抱著男人勁瘦的腰,長久積蓄的思念驟然爆發(fā),將徐蘭庭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兒。
寶貝兒。徐蘭庭偏過臉,深深喘了口氣,想我么。
回應(yīng)他的,是陳竹更加發(fā)狠的親吻。他深深地糾纏著徐蘭庭的每一寸,像是要將眼前人全部吞吃才能稍稍緩解胸中的燥熱。
熱烈的吻中,陳竹想,自己并沒有眾人眼中的那樣坦蕩。
他隱藏著最為失格的愛意,懷抱著一份罪大惡極的感情。陳竹知道,自己終有被審判的一日。
但,他心甘情愿。
終究,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不過是一個越過了道德界限的小人。
徐蘭庭,就是那個讓他丟盔棄甲的狐貍精。
嘶。徐蘭庭舔著唇上的血珠,好氣又好笑地捏著陳竹的臉,將人推開,咬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