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知道楊休羨是袁指揮的義子么?前幾年,袁彬甚至提過要將自己的孫女許配給他。
朱見深突然說道。
啊?
萬達一臉驚訝地抬頭。
昨天晚上楊休羨連自己是妾生子的事情都對自己說了,但是他和袁大人的關系,卻是一個字都沒透露。
更別提什么差點被招婿的事情了。
這個楊休羨,真是個黑心芝麻湯圓!
虧我以為你真的和我交心了。
萬達內心罵道。
看著萬達的表情,朱見深笑了笑,搖搖頭,小郎舅,你知道他是故意接近你的么?
這個臣從一開始就知道。
萬達聳了聳鼻子。
既然知道他是奉了袁彬的命令故意接近你,好讓你在朕面前提及,你不生氣么?
這次假銀案之后,北鎮撫司上下各有封賞。
不過對于楊休羨來說,什么封賞都比不上被皇帝記住名字。
不出意外的話,楊休羨的那個試千戶前頭的試字被抹掉,甚至再上一步,只是時間問題了。
皇上讓臣去北鎮撫司看門,用意不就在此么?臣以為,除了要監督他們辦事外,也是為了給陛下留心,看看錦衣衛中有什么可造之材。
萬達坦陳地說道,楊大人是個人才。這樣的人才,即便沒有臣的推薦,早晚也會走到陛下面前的。正所謂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朱見深的眼珠微微顫動了一下。
楊大人主動走到我的面前,那就是毛遂自薦了。事實證明,楊大人辦事利落,為人老成,在錦衣衛中聲望又高,是個可造之材。能夠發現這樣的人才,方不辜負陛下對我看顧好那些人的囑托啊。
雖然被瞞著有些不開心,不過萬達還是實事求是地將楊休羨夸了一通。
他知道自己的作用,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本分。
說到底,自己只是個外戚,太風光了不是什么好事。
別的朝代就算了。老朱家為了防止外戚作亂,皇帝們也好,皇子們也好,除了永樂大帝朱棣娶了開國大臣徐達的女兒,其他的都是從民間選妃,從源頭上杜絕外戚的勢力坐大。
如今皇帝姐夫身邊的一后二妃中,王皇后曾是江南的牧鵝女,家境貧寒,大字不識一個。
栢妃的父親也不過是縣衙中的一個低級典獄而已。
別看他們老萬家現在住在伯爵府,自己是世襲錦衣衛千戶,大哥又在軍部衙門出入。
之前在霸州的時候,只不過是軍漢之家,還是獲罪充軍的軍漢。
大明朝可以沒有什么一人當兵,全家光榮的說法,而是一人充軍,全家入籍。大明朝規定了,軍戶之家,至少要抽取兩個男丁前往軍隊服役。
管你之前身世多么顯赫,只要家里有一個人發配充軍,整個家族都要脫去原有的戶籍,被編入軍籍。
除了要受到地方衙門的管轄,還要受到衛所的管束。
雖說軍戶也是良籍,但也只是相對于樂戶、丐戶而言的。不然怎么有賊配軍一說呢。
什么企圖依靠母系家族聯姻,結成門閥,挑戰皇權,甚至挾天子以令諸侯。
有明一代,壓根就沒發生過這種劇情。
在明朝,做外戚,還是低調點比較好。
何況萬家姐弟現在的名聲,在京師高官顯貴圈里已經很不堪了。
按照萬達有限的歷史知識,說不定還會遺臭萬年。
還是夾起尾巴做人吧。
萬侍長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小機靈鬼。哈哈哈。
朱見深抬起胳膊,重重地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
呼
看到皇帝露出笑容,萬達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暗地里擦了一把冷汗。
娘的,果然是伴君如伴虎這點電視劇倒是沒騙我。
朕要出兵廣西。
接過懷恩奉上的清茶,朱見深對著萬達勾了勾手,示意他上前。
你了解廣西么?
我了解廣西柳州螺螄粉,荔浦芋扣肉和陸川烤乳豬
萬達搖了搖頭,不曾去過,臣不知道。
也不曾讀過有關廣西的書籍?
朱見深斜著眼睛覷他。
臣從不讀書。
萬達理直氣壯地答道。
在這一點上,他一向是問心無愧的。
一派胡言!
朱見深重重地放下茶杯,真的不曾讀書,剛才那句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么有哲理的話,難道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誰教你這么說?
這句話粗糙是粗糙了點,用詞過于直白,不像文人口吻。不過內涵深刻,朱見深只聽了一耳朵就覺得振聾發聵。
萬達暗道不好,自己雖然不學無術,好歹也沒有逃過九年制義務教育,這句話難道不只是中學生作文好句常用句那么簡單么?
莫非它是魯迅先生說的不成?
(尼采周樹人冷笑)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銀子也會發光。銅、鐵生銹了就不會不是么?
萬達眨了眨眼睛,磕磕絆絆地答道。
噗
站在一旁的覃昌忍不住笑了起來,立即被站在他身邊的懷恩用肩膀撞了一下。
朱見深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半文盲。
你不是和那個楊千戶交好么?他之前被北鎮撫司派去廣西一年,如今回來了,就沒有對你提過那邊的事情?
和楊休羨同去廣西刺探軍情的不止一位錦衣衛,還有東廠的番子和軍部的細作。楊休羨帶了什么情報回來,早就結成了文檔送到朱見深的案頭。
臣沒問,楊大人也沒提。
萬達毫不猶豫地抬頭大聲答道。
好歹上輩子也看過不少諜戰劇,知道他們做情報工作的,保密是第一位。要是此刻有絲毫露怯,自己和楊休羨,甚至袁指揮使都沒好果子吃。
為何?
這不是臣的本分。
姐夫也真是的,今天怎么總是在刺探他。
大冬天的,萬達感覺自己層層禮服下的內衫被汗濕透了。
負責東廠情報工作的懷恩,此刻也朝著萬達投來了欣賞的眼光。
朕問你,你覺得如果真的打仗,什么是最重要的?
心滿意足的朱見深踢了踢龍椅下的小杌子,示意萬達坐在上面。
萬達早就站的腿軟了,小狗兒似得跑了過去,撩開衣服下擺就坐上小杌子。轉頭接過了覃昌遞上來的香茶,感激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