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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是不得不去一趟鐵嶺衛了。不然這一切的猜測都沒有結果。
萬達說道。
幾位且放心地去。本官今日在遼陽大營辦完事后,很快也會返回鐵嶺。到時候萬一出事,也可以和幾位互相呼應。
馬文升說道。
眾人約定了之后在鐵嶺的聯絡方式和碰面的時間,趁?陳鉞可能起疑心之前,汪直和梅千張在外頭裝腔作勢地逛了一圈,又回到了遼東大營。
陳鉞也不是個傻子,知道那天在街上和汪直起沖突的人居然是突然殺回遼陽大營的馬侍郎后,害怕他們之間有所交集,暗地里向汪直幾次打探。
汪直自然是順?他的心思,說那個馬大人簡直就是個粗人莽夫,見到他西廠提督,非但不上前迎奉,居然還對他如此無禮。
等他回了京城,一定要好好在陛下面前說說。把這個姓馬的給調離遼陽,最好發配到什么窮鄉僻壤去。
這一番話說得陳鉞心花怒放,一直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下了看來這汪直就是個繡花枕頭一包草,專門來邊關作威作福了。至少那兩封信的事情,應該和這個草包太監無關。
既然這邊事雜家都打聽得差不多了,我也要準備準備回去復命了。
汪直對?陳鉞笑道。
大人準備什么時候走,小的親自牽馬,送您入山海關啊。
三天之后,一早出發。
汪直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1:《明史卷七十》
第112章 陳十三刀
三天之后,一個煊赫的隊伍從遼陽城東門出發,往山海關方向開拔而去。
汪直此去除了梅千張,還帶走了半數馬隊的人員,以充排場。
陳鉞看到這些精干的練家子,知道他們不是西廠番子,就是陛下派給這個心腹太監調遣的錦衣衛,對待汪直的態度也越發恭敬起來。
為了顯示出西廠督公親臨的威赫,陳鉞做主,以半個遼陽城軍營為儀仗隊,所有的官兵皆披掛戎裝,送行的大帳從城門口一路蔓延百里,直達草原。
汪公公,不知道小的布置的這一切,您還滿意么?
陳鉞居然當真在汪直所乘坐的豪華馬車的車轅前,揮動馬鞭,充作車夫。
卑躬屈膝地親自為他驅車,沿途護送。
汪直撩開馬車的簾子,看著外頭連綿不絕的隊伍,狀做不經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有點意思了。
為了給他送行,半個遼陽城的兵力都出動了。這時候若是有人突然奇襲,豈不是可以輕而易舉就拿下整個城池?
這陳鉞真是了得啊
汪直瞇了迷眼睛,暗罵此人荒唐。
只可惜,這副儀駕再好,最遠也只能到達山海關。若是能夠一路伴雜家回到京城,那才叫衣錦還鄉呢哎,是雜家想多了,我哪里有這種福分啊?
汪直學著宮里那些個勢利眼老宦官說話的語氣,將一個耀武揚威,好大喜功的廠公演得惟妙惟肖。
他看著自己翹起來的蘭花指,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有點惡心過頭吶
不過這表情落在陳鉞眼里,馬上就理解成了汪直貪心不足,對于他的安排并非全然的滿意的表態了。
公公,小的礙于職責,有軍務在身,不能離開遼陽大營太遠。把公公送到山海關,已經是極限了。不過我雖然不能陪伴公公入京,但是軍中兄弟們奉上的那些個心意,還是可以一路跟隨的。
汪直回頭,看了看馬車后面那裝滿了七八倆貨車的孝敬,微微一笑,要論懂事還是陳大人懂事。本官今天回京,那個馬大人居然連送都不來送送,此人真的是一言難盡
是,太不懂事了。
陳鉞火上澆油道。
另一邊,早在汪直他們的車隊出關之前的一個時辰,帶著皮帽,穿著毛衣,做女真人打扮的萬達等人,和同樣一身毛絨絨,穿的好似一個小狼崽子的阿瀾,從北邊的城門出發,踏上了前往鐵嶺衛的路程。
在前頭為他們引路的,自然是阿吉噶的弟弟拓津。
為了這一天,他可是準備多時了。
萬掌柜親自對他說,雖然他們這次帶來的貨物,都差不多和阿吉噶交易完畢了。
不過他們在廣寧有一個商號,那邊還存著不少好東西。
拓津和看守城門的一個士兵頗有些交情,據說萬掌柜剛入城的時候,在接受盤問的時候透露過,他之前跑的是廣寧的商路,這么一說果然對起來了。
萬掌柜向他保證,等天徹底熱起來,冰雪消融之后,他還會帶著商隊回來。
到時候南方的春茶也上來了,各種特產都會順著大運河北上。帶來的好東西比起現在,只多不少。
甚至各地入京進貢的貢品,他也有路子從宮里弄出來些,屆時都會帶到遼陽來繼續交易。
到時候,就算是以阿吉噶的胃口,也吃不下那么多好貨。
萬達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如果這次的鐵嶺之行能夠讓他滿意的話,他可以帶著拓津一塊發財。
只要有了錢,搭上了大明國的商路,即便阿吉噶是族長又如何?族里那些老東西拿了他的好處,難道還不會為他說話么?
要知道,他和阿吉噶的父親可是同一個人,他也有資格競爭族長之位的只要阿吉噶的那幾個小崽子都死了的話。
一想到這里,拓津就興奮的熱血沸騰。
萬掌柜,今天天氣好著呢。你看著藍盈盈的天。
拓津用馬鞭指著前方說道,如果我們打馬快些走,說不定在天黑之前,就能到達鐵嶺。
那就打馬走吧!橫豎我們現在都是做胡人打扮,輕車簡行。若是慢吞吞的,那才會遭人懷疑呢。
萬達說著,用力地打了一下馬背,發出一聲怪叫,如同箭簇一樣竄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加快了行馬的速度。
錦衣衛的緹騎們本來都是馬術一流的漢子,在這草原上更是能夠徹底放開手腳,一展騎術。
就連邱子晉都不甘示弱,他十多年來經常跟著萬達等人在外辦案,如今也早已不是當年的文弱少年。
他壓低身體,緊緊地跟在阿瀾的坐騎后頭,半點都沒拖后腿。
十余人呼嘯著穿過初春艷陽下,冰雪逐漸消融的草場。
馬蹄所過之處,濺起黑土地上的春泥,留下一陣陣悠揚的鈴鐺聲。
鐵嶺衛,在元朝時,原設于朝鮮半島腹地。洪武二十六年遷至銀州,也就是如今奉集堡所在地區。并且將古銀州改名為鐵嶺,在此建立衛所,以控北疆。(注釋1)
當萬達一行人來到這個他心目中宇宙的盡頭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分。
萬瀾帶著的蒼鷹的影子投射在城墻上,這個剛剛經歷過了殘酷戰火洗禮的軍事要塞,在一片殘陽的映照下下,顯得十分地破敗,和萬達心中北方大城市的繁華有著明顯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