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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先生,醫生說您身體已經眼中透支,您還是回去休息吧。要不我給夫人打電話?她如果知道您生病,一定會來看您的?!标惓嗫谄判牡膭褡?,可是磨不動這尊已經仰著頭端望了近一個小時的人。秋分已經過去,夜晚的風越來越涼,明明發著熱還偏偏守在樓下不肯離開。陳楚只能默默搖頭嘆息,無能為力。
幕后指使曹偉良的卡爾已經抓到,就在文苓瀟被抓到的第二天,卡爾易容并用假護照過關的時候被查到,并且很快被警察控制收押。原本只要抓到他,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和澳能有關并且爆炸案也由他操控,澳能不僅要賠償游艇公司的損失,而且聲譽也會收到沖擊,屆時天喬集團收購澳能便易如反掌。可是偏偏他堅持否認自己與天喬游艇爆炸案有關,更不認識什么澳洲能源集團,并聲稱自己是無辜的游客。但是游客會易容嗎?會用到假護照?警察一直在積極調查中。只是澳洲那邊卻不容樂觀,澳能一直在積極收購rc石油,天喬集團原本的并購不得不放慢腳步。
岑岑裹著外套走出大廈,將一串鑰匙和門卡遞給喬駱勛,并說:“柳朝璽告訴我有一家做的特別好的宵夜想帶我去嘗嘗,但是地方挺遠,可能今晚就不回來了,顏顏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麻煩喬先生幫我看家順便看著顏顏,”說完,岑岑咧嘴一笑,“你應該不想吃宵夜的吧?”
喬駱勛點頭,動作緩慢的有些異常,但是被黑夜掩去,岑岑根本沒注意。這時,旁邊已有一輛車停下,柳朝璽站在門邊對著岑岑揮手,岑岑開心的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和柳朝璽樂呵呵、甜蜜蜜的離開。
喬駱勛無聲看著,心底是說不出的滋味。再抬頭看了一眼已經燈光滅掉的窗戶,“陳楚,你也回去吧?!?
“是,喬先生,用林醫生過來幫您看看嗎?”
“不用?!闭f完,喬駱勛闊步走入大廈,背影看起來全然不是高燒不退的病人。
已經躺下的顏夕沐睡意全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亂亂的根本不知道該想些什么。
“咔噠”是開門的聲音,顏夕沐閉緊雙眼,帶著睡意喃喃:“又怎么了?我已經睡了,有事明兒再說吧?!?
但是開門的人一直不出聲,也不動,顏夕沐覺察出什么,手臂撐著床半坐起來,看見杵在門邊的修長身影。他的身影幾乎遮住了外面的光亮,影子在地上拉的更長,幾乎要碰到她。
顏夕沐緊緊攥著被子,冷言冷語道:“你來干什么?岑岑呢?”
喬駱勛不回答,顏夕沐這才注意到他是倚在墻上的,像是把所有的重心貼在墻上,以防止會倒下。顏夕沐心頭一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拉開被子走過去。
“不舒服嗎?”說著,顏夕沐伸手碰到他的臉,卻發現他熱的發燙,近距離看著她的雙眼有些迷蒙,臉頰是被燒出的粉色。
看到她焦急的神色,喬駱勛微微一笑,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柔柔的劃過,憐惜的低喃:“還痛嗎?”
顏夕沐的眼淚瞬間滑落,貝齒緊咬著唇,輕輕搖頭。
喬駱勛輕輕將她擁入懷里,聲音微?。骸翱墒俏液猛础4饝以僖膊灰f那樣的話。”
他身上的溫度隔著布料灼燙著她,他實在是燒的太厲害。顏夕沐稍稍推開他,“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喬駱勛不依,“你先答應我。”
“你生病了,等病好之后我們再說?!?
“現在說?!眴恬槃讖娪驳膱猿?,說話時滾燙的熱氣吐在她臉上。眉心皺起,不知道是因為生病不舒服,還是因為她而傷神。
顏夕沐看著全無往日風采只剩下憔悴與疲憊的他,心疼與不舍齊涌而來,偏開眼睛不忍看他,“你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不是一兩句就可以解決的,如果現在急于給你一個你想要的答案,我擔心不久我們就會后悔……”
“后悔?”喬駱勛的聲音忽然凜冽起來,灼熱的手指輕輕扳著她的下巴,讓她正對著自己,雙眸認真深刻的凝望著她,“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嗎?后悔和我結婚嗎?后悔有了我的孩子嗎?”
顏夕沐垂下眼瞼,“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要說那些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眴恬槃组]上眼睛,頹力的松開她的下巴,手臂無力的搭在她身上,“顏顏,我真的好累?!?
顏夕沐將他扶到床上,拉開被子蓋在他身上。他的額頭真的滾燙的嚇人,顏夕沐忙前忙后的倒水、準備藥,用冷毛巾給他冰敷額頭,擦拭他的手心和腳心來物理降溫。
喬駱勛已經有些神智不清,感覺到她的手握著自己,他用盡全力反握著她,閉著眼睛低聲喃喃:“陪我睡一會兒?!?
感覺到身邊的床微微下陷,接著感受到她身子緊貼著自己,喬駱勛費力的側著身子,攬她入懷。她把他的懷抱填滿的那一刻,多日來從未有過的心安和睡意一同襲來,他心滿意足的閉上雙眼。
顏夕沐不確定他是不是睡著了,她一直努力想聽清他偶爾的囈語,直到她也被睡意侵襲時,才勉強聽清他在說:“別離開我。”
其實這么多天以來,她的睡眠也不好,很難入睡,睡著后又會做著不同的夢,夢到爸爸,夢到爺爺奶奶,夢到喬駱勛,有些美好的讓她心動,而有些卻讓她心痛。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覺得一夜漫長的仿佛過了幾年,說不出的疲累。
而這一夜她也沒辦法安心睡,他還在發燒,她掛心著他,隔一段時間就會醒過來看看他是不是好一點兒。天快亮了的時候,熱度總算是退了下去,這才讓她放心的睡去。
顏夕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大概是一直沒能好好休息,難得的好眠倒是讓她醒來后覺得渾身乏力。心里還掛記著喬駱勛,睜開眼睛后她第一時間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卻發現他已經睜著清明的雙眸看著自己,臉色還有些蒼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退下的熱度沒有卷土重來,顏夕沐放心了不少,正想收回手,便被他一把抓住,溫熱的唇貼在她的手背上,緩緩低下眼瞼,“對不起?!?
顏夕沐掙了一下,“我去煮點兒粥。”
喬駱勛不理會她的掙扎,柔軟的唇緊貼著她的手臂,繼續說:“悠悠說我自私,總以我認為正確的方式處理事情,從未問過你的感受。昨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做法欠妥,你愿意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嗎?”
顏夕沐雙眸噙著眼淚的望著他,貝齒緊咬著嘴唇才能阻止它的顫抖。她從來都沒辦法真正的拒絕他,不管他做了什么,拒絕他時她的心都會更痛,生氣更多的是因為相信他而他卻在她心窩子上捅刀子。
喬駱勛抿掉她眼角流出的眼淚,將她收入懷里,聲音沉沉道:“那天是文苓瀟18歲生日,那輛車是文重送她的生日禮物,她興奮的忘形,又因為郊區人煙荒蕪,才闖了紅燈。出事之后,文重開始著手把她送走。后來,文重被查,車禍也被揭發,他為了文苓瀟的前途便決定替她頂罪。文重重病之后無人照料,他是重罪,因為得病才可以保外就醫,大家都擔心引火上身對他敬而遠之。你應該知道,我自小跟著外公外婆長大,文重曾是我外公的屬下,所以和文家走的比較近。他們不方便幫他,我便多幫了他一些?!?
顏夕沐笑,聲音冰冷的指控:“但是你一直都知道是文苓瀟,你是幫兇。”
當時知道文重替文苓瀟頂罪真相的人非常少,文重拜托喬駱勛不要把真相說出去,他已經落得階下囚的下場,文苓瀟還年輕,他不想她的一生前途毀為一旦。喬駱勛一時心軟便答應,但是他萬萬想不到幾年后會遇到受害者的孫女。那些曾經無疑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他根本不能保證炸彈會不會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時間爆炸。
“最初不說,是因為我對文重有承諾,后來的隱瞞,是不想讓你再提起曾讓你傷心的往事,”喬駱勛心疼的攏著她的碎發,墨黑的眸子柔情似水,“我承認,第一次看見你時的確是聽到涂教授喊你的名字,但是當時我并不確定你就是那個女孩,可是那時候我已經被你吸引,我居然站在教室的窗外,看了你近20分鐘,你一定不知道,當時我有多么傻?!?
她茶色雙眼如黑鉆一般晶瑩剔透,喬駱勛忍不住吻上她的眼睛,溫柔的劃過她嬌挺的鼻子,最后落在她柔軟的唇上。以一種小心又珍惜的情感,溫柔的輾轉吸吮,好像稍微用力她就會碎掉。
“那后來呢?無緣無故,幫奶奶尋找□□,你那時候只不過是我的上司而已!”
一個美好的吻被她冷聲的質問破壞,喬駱勛無奈的用鼻子蹭她,“以前你以為是為什么?”
“以為……”顏夕沐咬了咬唇,以前當真以為他是在意她,才會一而再的幫助她,可是現在,她不再確定。
“我是曾經和文苓瀟在一起過,但是那不代表我會替她來償還什么,”喬駱勛忽然扳著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我要你記清楚,不管做什么,都是為了你,是你,才會做,不是你,那些都不會存在?!?
喬駱勛的一言一句深沉刻骨,字字句句都如刻刀像是要雕琢在她心上,永不磨滅。
顏夕沐握著他的手,指腹劃過他清晰修長的手骨。他那樣真誠的看著自己,深情又疼惜。她真的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嗎?這些天躲著不愿見他,她的日子也很難熬,只要一想到會分開,她就難過的喘不過氣。肚子也一天天大起來,孩子是他們這輩子最深的牽絆,永遠都不可能解開。她曾一邊痛苦的想著他對她做的那些并不是因為喜歡和愛,一邊反復否認著,即便過去不是真的,可是現在的卻如何也假不了。他視她如珍寶,為她一而再的破例、放下尊嚴。她無數次問過自己,真的要為了不屬于他的過錯,而放掉原本握在手里的幸福嗎?
“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對你的真心嗎?難道你真的忍心讓我因本不屬于我的過錯而將我全部否定嗎?顏顏,你回答我,是嗎?”
顏夕沐嘆息,決定順從自己的真心:“不是。”
“跟我回家,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