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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隨即反手捏住柳謙的手腕,手指很曖昧地摸了摸對方手腕內側的細膩皮膚,故意壓低了聲音:柳總也是。
柳謙瞪著他,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有種跟狐朋狗友調情的詭異感覺。
他趕緊放下手,很不自然地把手指在衣襟上擦了兩下,這才勉強壓住雞皮疙瘩,輕咳一聲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待會兒就跟崔導打電話,這兩天你讓羅曉晨好好磨練演技,可別給咱們云中傳媒丟人現眼。
宋然暗暗笑得肚子疼,表面卻很恭謹:謝謝柳總。
出門之后,羅曉晨還站在走廊里,他十分狐疑地望著宋然:你和柳總說了些什么?
宋然一邊往電梯走,一邊隨口道:你好好揣摩角色,過兩天我帶你去崔導工作室試鏡。
羅曉晨瞪大了眼睛,趕緊追了上去:真的?你搞定柳總了?他答應幫忙牽線?我看你他媽是吹牛吧,就你那副慫樣
宋然實在不想搭理此人,但想到那十萬塊年終獎,還是站住腳,認真對羅曉晨道:羅曉晨,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里。我其實也不太喜歡你,但我們兩個是利益共同體,我幫你爭取到試鏡機會,你努力拿到角色,大家都開心,OK?
羅曉晨瞪著他:講這些狗屁大道理做什么?你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宋然淡淡道:不是喝壞了腦子,只是酒醒了。其實吧,我對你的演技也不抱希望,不過現在很多年輕演員的演技都哈哈。聽過那個故事嗎?你不用跑贏老虎,跑贏身邊的人就行,你自己回去琢磨吧。
什么意思?
宋然懶得再跟他多說,揮揮手離開了。
回到春江小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初冬的晚風帶著凌冽的寒意,小區里沒什么行人,一盞昏黃的路燈發出哧啦哧啦的刺耳電流聲,時明時暗。
宋然啃著熱騰騰的手抓餅,拎著老板送的兩個煮雞蛋,哼著走腔的小調,慢悠悠地往回走,腳步忽然頓住了。
喵嗚~
昏黃的路燈下面,趴著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貓,它實在太小了,還站不起來,碧綠的眼珠死死盯著宋然手里的手抓餅:喵嗚~
宋然和小東西對望了三秒鐘,胸口忽然一片柔軟,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煮雞蛋剝了皮,掰了半個蛋黃放在小貓面前:喏,你不能吃手抓餅,吃這個。
小貓低下頭,嗅了嗅蛋黃,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宋然盯著它看了一會兒,見它吃得專心致志,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便暗戳戳地伸出手,試圖摸摸對方。
還沒摸到呢,小貓忽然喵嗚一聲尖叫,反手就給了他一爪子,手背上頓時浮現出幾條細細的血痕。
宋然疼得嘶了一聲,而后勃然大怒道:你這只白眼狼不,白眼貓!你吃了別人的東西,就得讓別人摸,這是江湖規矩!你到底懂不懂?
小貓懶得搭理這個傻逼兩腳獸,繼續低頭吃蛋黃。
媽的,摸摸怎么了,摸摸又不會少塊肉。宋然十分沮喪,但又很慫地不敢再摸了,他從小就非常喜歡貓,悲催的是貓都不喜歡他,換了身體還是一樣。
不遠處的樓頂,一個少年趴在欄桿上,一邊啃著手里冰冷的硬饅頭,一邊看著路燈下發生的一切。
傻逼。少年嗤笑一聲。
他眼睛很好,一眼就看出下面那個喂貓的人,就是對門601那人那人明明是個窮鬼,住在城鄉結合部的安置房,連二三十塊的外賣都要搶回去,這樣的窮鬼,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喂野貓?
人都吃不飽了,那種沒用的畜生,有什么好喂的?
少年恨恨地啃了一口硬饅頭,勉強就著唾沫吞了下去,只覺得喉嚨疼得厲害,忍不住又小聲重復了一遍:傻逼
他不會承認,他內心忽然有點羨慕那只小黑貓,至少有個又窮又傻的人,愿意用鮮嫩的蛋黃喂它。
宋然自然不知道有人在樓頂暗暗觀察他,他試探著又伸了幾次手,但到底不敢觸碰,慫了半天,最后只能悻悻然站了起來,把剩下半個蛋黃扔在小貓面前:算了,不給摸就不給摸吧,大人不記小人小貓過。
小黑貓喵嗚一聲,看都懶得看他,低頭呼嚕呼嚕地吃著蛋黃。
小沒良心的。宋然嘀咕道。
宋然回到家,隨便沖了個澡,在抽屜里翻出一串鑰匙,來到那間鎖著的臥室門前。
里面會有些什么呢?靠,千萬不要是什么變態玩意兒,他承受不起。
宋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鼓起勇氣,打開了房門。
里面一片黑漆漆的,宋然在墻上摸索了半天,才啪一聲打開了燈,然后他愣住了。
這是一間很小的臥室,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窗簾拉得死死的,地板蒙了一層薄灰,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只有一點與眾不同房間的四面墻壁,甚至包括天花板,都貼滿了同一個人的海報。
宋然的海報。
宋然不是明星,自然不會有什么官方海報,那些海報明顯是偷拍之后,私自找印刷店印的。
微笑的宋然,嚴肅的宋然,眉飛色舞的宋然,沉默不語的宋然,穿白襯衣的宋然,穿駝色羊絨大衣的宋然足足幾十張,宋然頭皮發麻,感覺自己被各種各樣的宋然包圍了。
床上還放著一個棉花娃娃,宋然拿起來一看,琥珀色的杏仁眼,鉛灰色的小西裝,儼然一個縮小版宋然,看起來非常可愛,他掀開西裝一看,娃娃白白的肚子上有個粉紅色的X形肚臍眼,還有小粉點咪咪。
我什么也沒看見。宋然無法接受地把娃娃扔了回去。
他環顧四周,又看到一件熟悉的東西椅子靠背上那件鉛灰色的西裝外套,好像是自己的難道宋小然真的偷過自己東西?他一直偷偷地關注著自己,甚至偷自己的衣服,自己卻什么也不知道?
宋然忍著雞皮疙瘩的感覺,拉開了書桌抽屜,里面只有兩件東西,一本雜志剪報,一本日記。
剪報的主人公自然也是宋然,內容主要來源于《財富》、《財經報道》等主流財經紙媒,還有一些打印的網上報道,宋然稍微翻了翻,整本剪報做得非常精致,足有三四公分厚,還貼了很多花花綠綠的紙膠帶,一看就費了很大心血。
除此之外,便是一本厚厚的日記。
宋然做了足足半分鐘心理建設,才翻開日記第一頁。
日記的筆跡非常清秀,看起來倒不太像變態日記。
9月6日,晴。今天和胖哥一起去宋氏集團總部開會,我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不小心看錯了桌上擺放的姓名牌,坐到了大宋總的位置上,其實我這種小角色是沒有姓名牌,也沒有位置的,要自己去搬椅子,坐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