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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早起的小麻雀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好奇地往屋里望來。
林飛羽微微一顫,大夢初醒般抬起了眸子,那雙漂亮的杏仁眼里全是細密的血絲,他看起來憔悴到了極點,仿佛整個人已經被完全擊垮了,但同時又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冷酷堅硬得再也無懈可擊。
他忽然輕輕地扯了扯唇角,啞聲道:那我也不用愧疚了。
宋家老宅,書房地下室。
宋然瞇著眼睛,仔細翻著手里那疊厚厚的老舊文件,由于頭頂有針孔攝像頭,所以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只要翻到大額發票就裝模作樣地拍照,假裝自己在尋找偷稅漏稅的證據。
忽然,他的手微微一頓,而后若無其事地翻過了那幾頁,腦子里卻細細回憶著方才看到的內容。
那是一份很簡單的差旅報銷憑證,紙張已經泛黃了,報銷人那一欄寫著自己父親的名字,宋敏,出差地點是蓉城。
蓉城是宋氏集團的重點區域之一,父親作為高管去一趟也沒什么奇怪的,可是里面那張出租車的行程明細卻十分奇怪,那張行程明細顯示,父親去了一趟蓉城的某家私人銀行。
早期的宋氏集團規模很小,為了方便管理,有幾個打車的公用賬號,而這張出租車的行程明細,正是細心的出納用公用賬號打出來的,大約沒什么人細看,就混進了老舊資料里。
宋然回憶著方才看到的行程明細,一顆心砰砰砰跳了起來,他對一些私人銀行十分熟悉,很多私人銀行都會為客戶提供保險柜業務,難道那35%股份的相關證明文件,就在那家私人銀行的保險柜里?
很有可能。
而且時間線也對得上,如果自己父母和宋剛柏文馨夫婦鬧了矛盾,父親感覺到了某種威脅,就把重要文件存進了私人銀行保險柜,然后帶著母親和自己以探親為借口回了柳城老家,結果半路遇到了搶劫殺人案,年幼的自己流落孤兒院,而那份重要文件就此在私人銀行里石沉大海,再也無人過問。
宋然反反復復琢磨著這一切,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地下室里非常安靜,手機震動的動靜也很大,宋然嚇了一大跳,而后一看手機,卻是林飛羽打來的。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今天是周末,我好無聊。
這都多大的人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撒嬌口吻,宋然一邊暗暗好笑,一邊壓低聲音道:我在忙,你有什么事嗎?
林飛羽埋怨道:哥哥,你怎么老是在忙?你什么時候才回來啊?
宋然解釋道:大宋總這邊需要照顧,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哦,他需要照、顧啊林飛羽的語氣略微有點古怪,但是很快又變得輕快起來,那也行,不過哥哥要補償我。
宋然無奈道:怎么補償?帶你吃大餐?
大餐啊那種大餐嗎?林飛羽壞笑一聲,低聲道,哥哥還記得嗎,咱們新買的別墅二樓有個挺大的浴室?浴室里有整整一面墻的鏡子哦,我想讓哥哥對著鏡子,然后從身后把哥哥抱起來,讓哥哥親眼看著自己被狠狠疼愛的全過程
宋然臉頰有些發燙,忍不住惱怒道:林飛羽,你一天到晚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林飛羽委屈道:哥哥自己說的要補償我,我只是說了一下想要什么補償,哥哥為什么罵我?
宋然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小羽,你這是胡攪蠻纏
我喜歡哥哥,想和哥哥做那種事情,怎么就是胡攪蠻纏了?說到這里,林飛羽微微一頓,而后了然道,我明白了,哥哥是不是想看著那朵玫瑰刺青?這也好辦,我把哥哥摟在懷里,哥哥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就能一邊被我疼愛,一邊從鏡子里看著那朵玫瑰刺青,這樣哥哥總滿意了吧?
宋然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么,但自己離開了一個多月,林飛羽又剛剛開葷,估計這段時間憋壞了,同為男人也可以理解。
上次被小兔崽子弄成那個樣子,宋然總覺得十分別扭,還有些說不出口的羞惱,但他向來豁達,最近也做了不少心理建設,覺得可以慢慢嘗試著接受一些以前不能接受的事情,畢竟和林飛羽也算是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雖然被小兔崽子弄成那樣很羞窘,但也不能一直逃避,畢竟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也算是情侶間的某種責任。
想到這里,宋然便輕咳一聲,別別扭扭道:那個到時候再說吧。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喜歡這樣。林飛羽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而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下周五晚上有個飯局,崔導、柳總、小馨姐他們都會來,是關于下一部大制作電影的事情,哥哥你也來吧,這是正事,小宋總應該會讓你請假的。
宋然算了一下時間,點頭道:好,我會去的。
林飛羽輕輕瞇了瞇眼睛,唇角冷冰冰地勾了一下,聲音卻十分溫柔輕快:嗯,到時候我去接哥哥。
第61章
掛了電話之后,宋然倒也不以為意,林飛羽做事向來非常靠譜,那個飯局自己也不用太操心,到時候直接過去就行了。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父親去柳城那家私人銀行的目的,是不是在那家銀行辦理了保險柜業務。
宋然暗暗思忖著,自己最好盡快去那家私人銀行看看,如今已經是第三季度了,年底就要開股東大會了,如果自己能拿到那35%的股份證明,就可以直接在股東大會上解決很多問題。
宋然向來行動力很強,過了兩天,他便向宋清霜告了一天假:小宋總,我有點事情,周末想請一天假。
可以。宋清霜點了點頭,雪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不經意般問道,林飛羽那邊最近怎么樣?
宋然隨口道:沒什么特殊的。哦,之前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下周五崔導那邊有個飯局,讓我一起去。
沒什么特殊的?宋清霜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
宋然微微一愣,有些摸不透對方的意思:怎么了?
宋清霜瞇了瞇眼睛,過了許久才冷冷道:沒什么。對了,下周五那個飯局,我也一起去。
哦,行。宋然爽快道。
宋清霜冷哼一聲,蹙著眉頭離開了。
宋然望著他修長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暗暗犯起了嘀咕,小白眼狼怎么忽然問起了林飛羽的情況,然后一副又失望又惱怒的樣子?難道小兔崽子又惹到他了?
宋然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而且他如今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這些細節,這天周末,他便搭上了去柳城的飛機。
宋然父親當年去的那家銀行,是一家很小眾也很靠譜的私人銀行,主要業務集中在基金和信托上面,核心客戶不算很多,但基本都是百萬起步。
如今正是盛夏,宋然剛剛走進銀行大廳,一股清涼的冷氣就迎面撲來,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大堂經理熱情地迎了上來:先生想要辦理什么業務?
根據宋然的猜測,父親當年在這家銀行辦理了保險柜業務,然后把那份35%股權的證明文件放在了保險柜里,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宋小然,并不是宋敏的兒子,自然不能直接向銀行索要,甚至連詢問也最好不要詢問,免得引起銀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