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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自己努力護著大哥,可是大哥失憶了,忘了林飛羽設計奪走宋氏集團的事情,也不知道林飛羽在船上做的那些破事兒,到時候林飛羽再稍微裝一裝,說不定大哥會把這條可怕的毒蛇看成一只無辜的小白兔,然后被這條毒蛇活吞了。
而最有效的防范法子,就是幫助大哥恢復記憶,可是這樣的話,自己也宋清霜抿了抿唇,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見他許久不說話,宋然提醒道:小宋總,茶涼了。
哦,哦。宋清霜趕緊淺淺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又試探道,喝醉的人可不好照顧啊,而且那個林總特別難伺候,這些年秘書都換了七八個,也虧得你能照顧他了。
還好,我給他沖了杯牛奶,他很快就睡著了。宋然隨口敷衍道,心中略微有些疑惑,這位小宋總繞來繞去,到底想問些什么?
牛奶?宋清霜擰起了眉頭,心中有些不安。
那個該死的林飛羽,以前就喜歡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纏著大哥給他沖牛奶,自己回去得悄悄查一查,看看林飛羽有沒有對那杯牛奶起疑,如果他沒有起疑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自己可以哄著大哥換個城市,然后重新開始。
如果林飛羽起疑了
江城市羅江區,某郊區別墅。
張總,這進口橘子好甜啊,吃一瓣吧。許眉嬌滴滴地依偎著一個兇惡肥胖的中年男人,精致的臉上帶著討好的媚笑,心里卻直打鼓。
那天張海派他去勾引林飛羽,結果他灰頭土臉地回來了,當時張海就發了一通火,還狠狠踢了他兩腳,而最近這幾天,隨著幾大銀行和投資機構的催債電話、撤資電話,甚至還有法院傳票,張海的脾氣越來越暴躁,這兩天在床上的時候,簡直就是把他往死里折騰。
張總,再吃一瓣吧。許眉一邊喂橘子,一邊暗暗嘀咕,要不然卷錢跑了算了,可是張海是江城著名的地頭蛇,有很深的黑社會背景,懲罰叛徒的手段極其殘忍,如果想跑又沒跑掉的話,搞不好會把自己灌水泥沉海。
許眉打了個哆嗦,打消了逃跑的念頭,把一瓣橘子喂到張海嘴邊:來,張總~
張海沒搭理他,那張沙皮狗般兇惡肥胖的臉陰沉沉的,好像在思索著什么。
這時,一個黃毛小弟走了進來。
他明顯也十分害怕張海,小聲道:老大,那個林飛羽最近幾天都沒有去宋氏集團,他手底下那些人我們也沒法買通,只買通了一個園丁,那個園丁說林飛羽最近在找一個人,那個人給林飛羽沖了杯牛奶。
張海惡狠狠道:什么狗屁牛奶?到底是什么人?你他媽能說清楚點兒嗎?!
小弟戰戰兢兢道:到底是什么人,我們也打聽不出來,好像是那天慈善晚宴的時候,林飛羽喝醉了,然后有人給他沖了杯牛奶解酒,他現在正在找這個人。
張海擰緊了眉頭,望向身旁的小明星:那天你也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許眉轉了轉眼珠: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去林飛羽房間的時候,床頭柜上有個空杯子,好像確實裝過牛奶,林飛羽還問我是不是有人進過他的房間,可能他丟了什么東西,在找那個賊吧。
一個賊,還給他沖牛奶?張海若有所思地瞇了瞇小眼睛,那你看到什么人了嗎?
許眉撇了撇嘴:看到一個穿米色西裝的人,二十多三十歲的樣子,身段臉蛋都一般般吧,最多算清秀。
寶貝兒,聽你這酸得要死的口氣,你嘴里的身段臉蛋都一般般,估計就是又騷又漂亮了。張海瞇了瞇黃豆般的小眼睛,若有所思道,一個又騷又漂亮的,還給林飛羽沖牛奶的美人兒依我看,林飛羽要找的不是賊,是他的心肝寶貝兒。
許眉疑惑道:什么心肝寶貝兒?
張海沒有回答,只陰冷地望著落地窗外的沉沉夜色,忽然冷笑一聲:他搶了我的地,又在背后陰我,害得我斷了資金鏈,連手里剩下的兩個樓盤都成了爛尾樓他以為我張海是什么人?!我他媽就算坐牢,也要拉著他林飛羽一起陪葬!
他摸了摸肥膩的下巴,擰笑道:至于這個心肝寶貝兒嘛,當然就是最好的餌了。
第87章
那家書店名叫黑貓書屋,原來的店主叫周桂花,現年六十五歲,現在這個店主叫宋然
林飛羽捧著那個盛牛奶的玻璃杯,小手指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厲聲打斷了助理的話:他叫什么?!
助理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話了,戰戰兢兢道:他,他叫宋然
宋然,宋然林飛羽反復咀嚼著這個刺耳無比的名字,忍不住死死捏緊了拳頭,胸口酸澀到了極點,很好,很好,果然還是這樣,過了這么多年,哥哥還是這樣,他連自己的名字宋小然都不要了,直接換成了那個活死人的名字。
那天晚上,自己在半夢半醒中被喂了一杯溫熱的甜牛奶,這幾天以來,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放下了,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試圖查出那個人的身份。
過了最初那陣狂喜之后,他的思路變得冷靜而清晰,第一步,把玻璃杯上面的指紋和哥哥舊物上的指紋進行對比;第二步,逐一排查那天晚宴上的男性賓客,最后根據幾個紈绔子弟的描述,鎖定了黑貓書屋那個店主;第三步,派私家偵探裝作顧客前往黑貓書屋,取得那位店主的指紋。
最后的結果是,哥哥舊物上的指紋、玻璃杯上的指紋、那位店主的指紋,一模一樣。
所以,那位黑貓書屋的店主就是哥哥;所以,那天在停車場,自己聽到他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有種心跳幾乎停止的感覺;所以,他喂自己牛奶的時候,哪怕在半夢半醒間,也覺得那么放松,那么幸福。
哥哥回來了。
得出這個結論之后,一陣沸騰般的巨大狂喜洶涌地席卷而來,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淹沒了,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重重地喘著氣,一時間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他想立刻沖進那家黑貓書屋,狠狠摟住哥哥,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讓他離開自己,再也不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可是下一瞬間,他卻聽到了那個他這輩子最憎恨的名字宋、然。
宋然,宋然林飛羽狠狠咬緊了牙關,口腔里幾乎有種淡淡的血腥味兒,被狂喜燒得一片滾燙的大腦也漸漸冷靜下來,是了,既然哥哥已經回來這么久了,為什么不來找他?因為哥哥原本就沒有那么喜歡他,再加上他做錯了事情,所以哥哥已經完全放棄他了?
哥哥不要他了?
對了,那天在停車場里,那晚在林宅臥室里,哥哥的態度非常自然,絲毫沒有回避他的意思,但也沒有和他相認,因為哥哥知道他瞎了,而且哥哥的嗓子不知道為什么變得有些嘶啞,所以哥哥根本不擔心自己會認出他,直接用對待陌生人的方式對待了自己。
哥哥知道自己瞎了,可是根本沒打算和自己相認,四年了,四年了,哥哥其實早就回來了,還把名字改成了那個活死人的名字
林飛羽死死捏緊了手里的玻璃杯,只覺得胸口一陣冰涼一陣滾燙,失而復得的狂喜、酸澀毒辣的嫉妒、被無情拋棄的痛苦,仿佛一根根帶倒刺的毒鞭狠狠抽打著他,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撕碎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竭盡全力冷靜下來,又試圖尋找一些薄弱可笑的理由安慰自己,對了,他喝醉之后,哥哥給他沖了牛奶,說明哥哥還是有一丁點兒心疼他,而且根據這些調查結果,這些年哥哥身邊應該沒有新人,他們還可以重新來過。
助理小心翼翼道:林總?
林飛羽深深吸了口氣:宋小宋然那個妹妹,還有那個周婆婆,明天是不是不在店里?
助理看了看調查報告:嗯,他們每周三都會去花市。
林飛羽低聲道:明天給我備車,我要去黑貓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