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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娘瞧了眼翠竹為自己備下的衣衫,“換成寶藍色那身,近來是不是備了花露?拿味兒濃的來。”
最好將那公子爺熏暈了才好。
“少爺...郁夫人來了。”觀硯進屋稟報,覷著他的神色,“是不是現在請進來?”
于言銘挑了挑眉,“郁老爺都沒了...還稱什么郁夫人。”或許以后稱“于夫人”倒也不錯。
觀硯愣了愣,“那現在就請沈夫人進來?”
故作姿態的大少爺等了一會兒才點了點矜貴的頭,“請進來吧。”說完,立馬在座位上坐定,勢要給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點兒下馬威。
依然是春娘一人被允進屋,還未湊近,于言銘便聞見那濃重的香氣,又見她穿的老氣橫秋,梳起高髻,不同以往素雅扮相,憑白看老了幾歲。
嗬,果然女為悅己者容么,自己讓她如此避為洪水猛獸?
“今個兒刮得什么風,把日理萬機的沈老板都吹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哪。”于言銘心里存著氣兒,嘴上自然不饒人。
春娘哪里不知他這是明知故問,借機生事呢。溫聲細語道,“最近忙著造紙坊的事兒,故而疏忽了不曾向大人請安,還請大人海涵。”
拿紙坊的事來堵我的嘴?于言銘抬眼望了望她,“哦?那進度如何哪?”
“造紙一事講究原料更是需天時地利,須得細細尋個靠河之處,這處河流必須水質清澈且不可常有水患。”春娘講到自家家業一時竟停不下嘴,“并且最好周邊栽滿樹木,這樣樹皮也好采取,又得通風隱秘,實在難尋。因此,最近忙的如同陀螺般停不下身。”
于言銘暗道,“這女子慣會唬人,明明是同那趙家小子同出同進,偏要說成為老爺我著想。”一時又有酸氣沖天,暗哼了聲,“既如此,便要夫人費心了。”
“只是...夫人也許知曉分寸,避著些外人才好,這同出同進落在有心人眼里總是不好。”
春娘的心又吊起,心道這人好生霸道,自家生意總是要做,況且女子露面做生意的不少,怎他就管這許多?
面上卻不好反駁,只笑笑敷衍過去。
于言銘自是看出她不情不愿,心中又是不喜,“聽聞夫人今日遇上些麻煩?”
總算來了,春娘緩緩施了一禮,“還教大人知道,郁家自來商譽極好,只是今日不知中了什么邪,十幾家鋪子皆遇上碰瓷兒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同那吸血螞蟥般令人著惱。還望大人明察,為小女子做主呢。”
好你個沈氏,竟然將本大人比作螞蟥,倒是牙尖嘴利。“為夫人做主倒是不難,只是夫人慣會過河拆橋,讓人難放心呢。”
“大人言重了。”
于言銘見她油鹽不進,不耐與她再兜圈兒,“夫人連日來不見蹤影,出事才愿抽空與我一見。卻不知我倒是想你的緊呢。”
抽出懷中肚兜,看她變了臉色,桃粉爬上她的臉頰,更是瞪大了眼驚異地瞧著自己,“夫人想不到我還藏著這個吧?我可是日日要捧著睡呢,聞聞上頭的味兒就像夫人陪在我身邊一般。”
春娘不料他如此無賴,這般風光霽月的人竟是道貌岸然之輩。
“你...你...”
“上次本官便說過,先取利錢罷了,誰知夫人卷著好處便跑,讓我遍尋不著。夫人也得思量思量,這利滾利的,夫人該還的可是不少了呢。”
春娘躲過他的手,睫毛亂顫,“大人也曾許諾奴家過了孝期,奴家勢為夫君守孝一年。”
“那也得問問大人我同不同意。”他輕嗅她留下的香氣,“今日是三五家鋪子,那明日呢,后日又如何?還望夫人細細思量。這郁家分支,郁光一家是死了,也說不得別家又起了心思,夫人以為呢?”
春娘心知他說的都對,只是總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