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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晨拆了筆帽接過卷子,我自己看就行,你去洗澡吧。
今天是戚晨排在前面,謝斂沒說什么,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把卷子上用紅筆標注過的題目刷過大半,戚晨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來,聽著浴室的方向隱隱傳來的水聲,筆尖微頓,思緒禁不住有點飄。
他昨天用了謝斂的沐浴露。
是很好聞,但后勁兒也很足。
被那股味道包裹著,戚晨幾乎做了一晚上和謝斂有關的夢,第二天早上都沒緩過來。
也因著這層原因,戚晨今天沒再謙讓著等謝斂先洗,自己先進了浴室。
其實戚晨也并沒有夢到什么亂七八糟的畫面,大都比較朦朧,只是夢到一個同性這件事,多少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聽到水聲逐漸轉小,意識到人要出來了,戚晨忙把跑偏了的思緒拉回來,專心做題。
謝斂很快從浴室里出來,見戚晨在刷題便沒出聲打擾,拿了戚晨提前放在他桌上的A卷自己做。
兩套卷子刷完已經接近十點半,戚晨收拾完桌子上床,剛躺下,謝斂忽然在下面叫他,群里發了視頻,要看嗎?
啊?怎么這個時候發。戚晨問,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謝斂道:好像是下課就發了,我之前沒看群。看他們說的應該是每天都會有,今天不看明天也要攢著。
戚晨短暫掙扎片刻,還是從被窩里爬了出來,妥協道:那還是看吧。
下到地上重新開燈,戚晨注意到謝斂還在床上,不下來嗎?
懶得動了。謝斂背靠墻坐著,在床上看吧。
戚晨隨口答應,到他身邊坐下才意識到不該答應。
太近了,比昨天還近。
過了一夜,被褥間似乎也染上了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青草味不斷往他鼻子里鉆,像是把他整個人都裹住了。
戚晨不自然地挪了一下,感覺像是又回到了昨晚的場景,渾身都不自在。
謝斂問,看不到嗎?
啊?戚晨回神,看了一眼屏幕,又默默挪回去,看得到。
因為手機屏幕太小,兩人幾乎要挨在一起才能看得方便。剛沐浴過熱水,謝斂身上不再像以前那么涼,溫熱著,卻莫名讓戚晨覺得有些燙。
戚晨勉強控制著自己的注意力去看屏幕,殊不知旁邊的謝斂也在用余光觀察他的反應。
其實在早上的時候,謝斂便注意到了戚晨的不自在,稍加聯想便有了猜測,而晚上戚晨要排在他前面去洗澡也從側面印證了他的這一猜想。
謝斂裝作沒察覺到戚晨的緊張,將手機遞給他,你先拿著,我下去倒杯水。
好。
戚晨應聲接過手機,察覺到身旁的熱源離開,稍稍放松了些,但他并沒能放松太久,謝斂便回來了。
謝斂遞過另一個杯子給他,順手幫你也接了,要么?
好,謝謝。
戚晨邊道謝邊伸手去接,但謝斂正好也上床過來,屈膝碰到他的,戚晨渾身一個激靈,手上一抖,沒接住水杯,而謝斂也剛好在這時松手,杯子外翻,整杯水灑了出來。
燙到了嗎?謝斂最先反應過來,拉著戚晨從床上起來。
沒。戚晨搖頭。
水溫不燙,是溫的,但是
你的床怎么辦?戚晨拉開被子看了一眼,這好像沒辦法睡了。
因為姿勢的關系,除了一小部分水灑到他衣服上了之外,剩余的大部分都灑在了謝斂的床上。
謝斂微微蹙眉,神情也有些為難。
戚晨略有些過意不去,畢竟若不是他突然手抖了一下沒接住杯子,水也不會全灑出來。
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辦法,戚晨便道:不然你跟我到上鋪睡吧,先湊合一晚上,明天再把被子曬出去。
謝斂瞄了一眼上鋪,可是這床很小。
擠一擠可以的。戚晨摸了摸鼻子,你要是介意的話,就只能我們換床睡了,畢竟杯子是我打翻的,總不能讓你睡下面。
不介意。謝斂道:擠一擠吧。
經過這一打岔,兩人沒再在床上看視頻,換到書桌把剩余的十多分鐘看完,便關燈回上鋪。
雖然話說得很滿,但真正躺下的時候,戚晨還是渾身不自在。在他的堅持要求下,他躺在了外側,謝斂在里側。
床寬一米,兩個大男生平躺著幾乎就是肩膀挨著肩膀,戚晨動了動,換成了側躺,面對著外面。
然而盡管沒貼在一起,但畢竟離得太近了,戚晨還是能感覺到不屬于自己的溫度隔著空氣在慢慢傳遞。
無人說話,戚晨閉著眼睛裝睡,聽到身后人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跟他在這邊瞎糾結不同,謝斂似乎絲毫沒有不習慣,很快就睡著了。
戚晨略郁悶了一會兒,看人似乎真的睡著了,動作極輕地轉過去。
月光順著陽臺照進來,借著這點朦朧的光影,戚晨打量著面前的人。
人在睡著的時候,面上通常都不會有什么表情,謝斂也是如此。而這個人一旦不在微笑的時候,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冷漠便毫無遮掩。
戚晨看著他的臉微微出神,很奇怪,雖然謝斂和裴若延兩個人幾乎長得一樣,他卻從來沒有錯認過這兩個人。
而在戚晨看來,這兩個人除了外貌,也幾乎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裴若延和謝斂,完完全全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戚晨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似乎做了個夢。
次日醒來,戚晨茫茫然睜開眼睛,看著面前放大的臉,下意識眨了眨眼,遲來的記憶逐漸回籠。
戚晨整個人陷入呆滯狀態,看謝斂似乎有要醒的跡象,慌忙起身,逃也似地下床鉆進浴室。
背靠門板,戚晨盯著鏡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下唇,又在接觸到的下一秒觸電般收回。不敢再看,戚晨蹲下身環住自己,用手輕輕拍了拍發燙的臉。
他想起他夢到什么了。
夢里的謝斂一手環著他的腰,另一手輕鉗著他的下巴,微低著頭在和他接吻。
戚晨清楚地記得夢境中的每一個感受,唇瓣被碾弄,上顎被輕觸。他甚至記得自己控制不住發出輕哼時,謝斂是怎樣捏他的耳朵。
就像是真的一樣。
思及夢中場景,戚晨臉上又是一陣發燙,起身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才好了點。
沒想好要怎么面對,戚晨在洗手間里磨蹭了許久才出去,好在謝斂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異常,拆了被套曬在陽臺上便喊他出門。
怪這個夢,戚晨一整個早上狀態都不太好,直到上午才投入進去。
與他相反的是謝斂一整天都心情不錯,中午下課后有女生拿著卷子來找他講題,他以往只是講個解題思路便完,這次卻連著步驟也細細地講了一遍。
戚晨邊刷題邊等他講完一起去吃飯,間斷性地朝兩人的方向看幾眼,再回頭看卷子,只覺得自己今天的效率出奇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