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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做飯呢,炕上的顧小寶和顧牛牛卻開始你戳戳我,我戳戳你,玩鬧了起來。顧牛牛倒是沒怪顧小寶松了口讓顧德山詐出來,他覺得他們真的不是奸詐的大伯的對手,“以后我們還是乖一點,不然的話,你爹可是舍得打人的?!?
說完一臉感慨,原本顧牛牛以為就顧德山他們倆對顧小寶的疼愛程度,應該不舍得打他,沒想到,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
幾乎是瞬間就心理平衡了。
顧牛牛樂得在這兒待著,有好吃的不說,還有顧小寶陪著。他記掛著山上的寶貝,跟顧小寶討論著,“大伯不給我們上山的話,那些種下去的人參果子怎么辦嘛,要是死掉了呢?”
要知道當時為了放置顧小寶撿來的石頭,離溫泉口可是有些距離的,按照里面的溫度,過段時間肯定會熱起來,別給燙死了。他看過奶奶種菜,都是要先泡種子的,等發了芽了再往土里種。就他們今天那粗糙的種植方法,顧牛牛很懷疑存活率。
如果真的都死了,那也太可惜了。想到那幾顆紅彤彤的人參果,顧牛牛不免有些懊惱,早知道就該帶回家來,然后用盆養著,好歹能當景兒看。種個十年八年的,不怕沒有收獲呢!
“沒事兒,到時候天氣也暖和了,讓我娘帶我們一起去山上撿菌子,順便去看看人參果兒長得怎么樣,她應該會同意的。”顧小寶記得董美華的活兒其實是可以自由調配時間的,下午一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能騰出來。
等溫度高了,山上的菌子應該就多了,到時候可以叫她一起上山,估摸著能行。顧小寶暗暗補充了一句,如果不行的話,他再撒撒嬌,怎么著也要把她磨到同意了為止。
今天發生的事兒讓他看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們家就是他娘說了算,即使是威武兇狠鐵石心腸如他爹那樣的存在,也抵不過他娘一聲河東獅吼!
反正,揪著他娘的大腿不放,絕對錯不了的。
不過想到他娘肚子里的小寶寶,顧小寶又改口了,“或者牛牛哥你有沒有認識的大哥哥,我爹只是不許我們自己上山,如果有人帶著的話,絕對就沒問題了?!?
就這么說著,顧牛牛還真給扒拉出來一個合適的人選,“那我們到時候去問問孫爺爺,就是村里的赤腳大夫,他常常要上山采藥的?;蛘咝O哥哥也可以,就是他的大孫子,今年好像也有十五六了吧,長得可高可大了,一定不怕野豬老虎之類的!”
他想起曾經有一次跟小孫哥哥上山,遇到了一條毒蛇,他一伸手就給抓住了,直接放到自己帶來的罐子里,說是回來能給孫爺爺泡酒呢。從那以后,小孫哥哥就成了顧牛牛眼中的大英雄,覺得他(其實骨瘦如柴)高大威猛,偉岸得不行。
每每只要提及小孫哥哥,都多有推崇,甚至夸大其詞,那些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堆砌,恨不得把人從頭夸到尾去。
聽著就挺靠譜的樣子,這么快就扒拉出個合適的人來,顧小寶也高興得不行。他今天為了種人參,可是錯過了很多好東西呢,要是有機會再去,絕對有好多好多的收獲的。只要一想到這兒,顧小寶都忍不住揚起笑容,手剛想去抓著顧牛牛呢,就牽扯到身后的傷,哎哎哎叫喚了幾聲,借此緩和不舒服的感覺。
兩人這邊正商量著該怎么實施自己的上山計劃呢,那邊在廚房里燒火的顧德山則是欣賞著顧小寶他們剛剛摘回來的人參。
按著年前他送去供銷社的那根算價錢的話,眼前這根小一些,應該能換兩百塊錢。
雖然是孩子們的收入,但是想到顧小寶那個滿滿當當的充當儲錢罐的玻璃瓶,他不由自主開始盤算著這筆錢的去處。到時候可以當押金,直接跟火柴廠的人換回來火柴盒的原料,然后分發到其他村里。按照他們現在干活的速度,很快就能累積一波資金,回本指日可待。
如果真的把這些閑置的勞力給利用起來了,怕是一個月的收入能比在屠宰場要高一些。只是這玩意兒不是很穩定,即使知道火柴廠最近是紅紅火火,也不一定需要這么多的額外勞力,再則,他不確定會不會有人發現這個商機,跟他搶生意。
屠宰場的工作錢不是特別多,時間也不自由,但勝在穩定,勝在長期發展沒問題。
顧德山暗暗在心里盤算著該怎么好好利用一切資源,達到自己的目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說服顧小寶和顧牛牛,讓他們將這筆錢投給自己操作。
想到自己剛剛下手打孩子時的兇狠,又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唉,這該怎么開口呢,總覺得莫名其妙就怪怪的。
他收拾收拾,將買回來的東西騰出來一部分,等著到時候跟顧老娘的包裹一起寄給遠在邊疆當兵的弟弟。另一部分則是明早順路去董家村,送給他丈母娘以及出了月子但是還在哺乳期的大姐,順便跟他們分享一下好消息。
拖了這么多年終于懷孕了,他相信董老娘也跟他們的心情是一致的,得盡快讓他們也知道一下,高興高興才行。
而此時,遠在邊疆的顧德田也正面臨著巨大的變故。
他收到了組織發放的集體婚禮名單,其中就有他的名字,以及上次在參加完一場小規模的沖突戰后受傷住院時,照顧他的軍醫院小護士劉曉琪。毫無察覺就被安上了這么一門婚事,他也是很懵。
已經二十四歲的顧德田無論是在農村還是在部隊里,的的確確可以算是大齡剩男了。當然了,他這樣的情況其實在邊疆這支隊伍里并不少見,前面還有不少排著隊等著阻止介紹對象然后結婚生子的呢,怎么就排到他了。
作為一個從農村來的男娃娃,當兵后鮮少能回家探親,這邊的適齡女性都是稀缺資源,哪里是他們這些小兵能肖想的。他從十八歲入伍到現在已經六年時間,津貼也從一開始的八塊錢,到現在的每個月二十塊錢,想要養家糊口其實也不難。
而且除了津貼之外,還有一些大大小小訓練賽補貼,以及參戰的獎勵,零零碎碎的,他都湊著往家里寄,一點兒舍不得自己花。
顧德田就盼著自己能給家里做點貢獻,讓他的寡母就是在沒有他爹撐腰的情況下也能安享晚年。
只是家里每每來信,總會提及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讓顧德田很頭疼。他當然也想過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但是家國的責任壓在身上,正在努力想著好歹升個排長,以后退伍轉業也能混個好崗位的顧德田,根本無暇顧及這件事兒。
現在突然有了個老婆,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提筆寫信跟自家的家人坦白。
看著名單上跟自己并排的名字,那是個極其柔美的小姑娘,當初自己在夜里疼得睡不著的時候時常拉著她牢騷,也沒有嫌棄自己煩人。顧德田恍惚記得她家里條件是很不錯的,就自己這個情況,似乎真的是高攀了。
惴惴不安寫了信寄了出去,好歹跟家里人交代一聲,然后就往劉政委的辦公室去了,他得好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如果是搞錯了,盡快糾正錯誤才是重點!
第25章 事業線&
小福星
顧德田在劉政委的辦公室門口徘徊, 腦子里不停閃過的是當初跟劉曉琪在醫院時相處的場景,回想著那時候兩人的對話,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白得一個媳婦兒誰不高興, 可莫名其妙的好運降臨到他身上時,還附帶著些許的惶恐。
他心中暗暗告誡自己別高興得太早, 如果是誤會, 豈不是白高興一場。自己一個大男人倒是無所謂, 沒得連累人家姑娘的名聲,惹人笑話呢。
“上回不是問過你了,說家里頭沒給安排對象, 也沒有媳婦兒,人生大事全憑組織安排嗎?”
劉政委也是一臉無辜,看著自己帶了幾年的兵,雖則不是特別親近,可也知道這是個靠譜的孩子,性格內向,為人老實,想要成就這么一樁婚史,只得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這一次是組織那邊安排的工作, 主要就是要解決大齡單身青年的婚姻大事。男孩子會有基本情況和一些同級和上級的評價附上供人家女孩子參考,劉曉琪當時就選了你。”他生怕引起什么誤會似的解釋著, “她是我的表侄女兒,家里就她這么一個姑娘, 父母都是醫院的職工, 條件還行。前幾天她來跟我說已經征詢過你的意見,你同意了?!?
劉政委看著顧德田通紅的臉頰,以及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就想著,這一對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不過還是仔細詢問道,“你受傷住院的時候她都干了些什么,你之間相處的細節也好好交代一下,這中間肯定有誤會,要不我把她喊來,你們聊聊?”
當時定下來這一對的時候劉政委也尋思著該找顧德田來見見,談談話,做做思想工作。剛好趕上省里開會,想著劉曉琪的性格挺開朗的,就讓她自己去找他談了。顧德田那會兒正在醫院養傷呢,劉政委一忙,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沒多久劉曉琪就打了報告成了,他給簽了名報了上去。
眼下集體婚禮的消息都發出來名單了,再改也不合適。
這兩個都是好孩子,他問過劉曉琪的父母,也沒嫌棄顧德田是農村來的。人家聽說顧德田家里三兄弟,大兒子結婚好多年沒生孩子,也一樣過著日子,甚至都沒多問別的就同意了。
這會兒想起來,劉政委也覺得挺過意不去的,結婚是兩家人的事兒,總不能因為女娃娃稀缺,就這么直接給安排了。
“也不用,那天我在醫院,腿疼得厲害,沒睡著,剛好還收到我娘的信和他們寄來的東西,她陪著我呢,就問了好些事兒,我就都給說了?!庇|景傷情后,大約是嘮叨了不少事兒,隱約記得他好像是跟對方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家人,尤其是他娘和哥哥嫂子們。
現在回想是有些夸大其詞,但的的確確是他自己的感受。離家多年,很多不好的事情都已經模糊掉了,記得的都是好的,而且隨著時間流逝越發美好。
“她好像是問過我來著。”顧德田結結巴巴地解釋了幾句,“就問我對未來的職業規劃,生活安排,然后還給我說了一些她的情況。”最后,在他入睡前,似乎是問了一句,如果他們倆結婚怎么樣。顧德田一直以為是在夢里,只是沒成想,夢想照進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