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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這個思路一想,立刻便把事情理順了。蔣明珠歡喜道:“殿下,我想到了!”
“嗯,那你說說。”聶玄不懷疑她能想出法子,這不是多困難的事,蔣明珠若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了,那他這個“夫子”做得就太失敗了。
“其實蔣志飛也未必就想跟著我娘,我們就讓他知難而退,自己跑去求老太太,說不想跟著我娘,這不就結了么,”蔣明珠笑瞇瞇地道:“依著老太太那溺愛孫子的個性,多半就順水推舟把他帶在自己身邊了,三全其美。道理上也說得過去。”
聶玄滿意地點頭:“那柳氏呢?”
“雖說家丑不外揚,這事兒不能當真送官府,但這罪名確實也不小呢,干脆送去外面莊子里,讓我爹眼不見心不煩。”
蔣云對柳氏早就是煩透了,從年前改名字的事兒被她傳揚出去后,他就隔三差五地要給柳氏收拾爛攤子。直到上一回蔣明瑾的事,對她的那點子憐愛更是變成了十足的嫌惡。聽到宋薇提議把她送走,也沒多話,一點頭就答應了。
以至于蔣明珠都有點驚訝,她爹的性子一向是優柔寡斷,什么時候這么殺伐決斷了?
這一點她是真的沒想通,便老老實實地問聶玄。
聶玄稍微想了下:“此一時彼一時,我猜呢,你表哥得了重用了。你爹如今對柳氏反正也厭煩的很,這個順水人情,是做給宋清的。”
宋清護送“太子”回京,兼向皇帝述職,他代理嘉平關守將的職務不久,不但在宋芝戰死后奪回了宋芝遺體,重挫了敵軍士氣,還在這半年來屢次打退敵軍的進攻,甚至有幾次主動偷襲、突襲,打得對方看到宋清的旗子就落荒而逃。
宋清既是“太子”的心腹,又有這般赫赫戰功在身,得到重用絲毫不奇怪。何況聶柔如今需要他幫手,是一定會想方設法把他留在京城的。
聶玄也只能靠猜測,并不十分確定宋清到底得了什么職位。不過蔣云的態度擺在那兒,想來絕不會差了。
有了蔣云的首肯,宋薇和蔣明珠第二日便讓人把柳氏從柴房帶了出來,讓她梳妝換洗,一起去見蔣老太太。
柳氏在柴房一關三天,吃不飽睡不好的,即使梳洗過也掩不住那憔悴的樣子。
她心里自然是恨透了宋薇,但形勢比人強,不得不對帶人來接她的福嬸客客氣氣的。
福嬸看她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受了不少苦的樣子,心里雖覺得痛快至極,卻也沒好意思再奚落她。
宋薇看了老太太一眼,才對柳氏道:“慧如,最近這些事,你做得實在太過了。”
證據確鑿,柳氏哪兒敢否認,只得哭著說是,又求蔣老太太和宋薇大發慈悲饒了她這一回。
宋薇嘆了口氣:“其實老爺的心軟得很,只你這一次次的,實在讓老爺太失望了,好在老爺總歸還念夫妻的情分……”
柳氏一聽這話頓時有了希望,只要蔣云還肯念舊情,那一切就都還能掙回來啊!誰料宋薇的下一句話立刻打破了她的幻想。
“老爺的意思,是讓你去京郊的莊子里住一段時日,一是靜靜心,別再做出糊涂事來,二來也好調養身體,那里山清水秀的,比咱們這兒可是舒服多了。”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柳氏卻恨不得生吃了她,說是調養身體靜靜心,卻沒有說個歸期,那就是永遠別回來的意思了。
柳氏見蔣老太太也不為所動地坐著,連忙撲了過去,求道:“老太太,志飛還小,就當是看在志飛的份上,您也不能讓他沒了親娘啊……”
蔣明珠聽得眉頭一擰,但轉念一想,今天正好順勢把蔣志飛的事也解決了,索性對福嬸吩咐了幾句,讓她去把蔣志飛從族學接回來。
蔣老太太有點不滿,她就是生怕孫子傷心,才特地趁著孫子上族學的這會兒功夫發落柳氏的,蔣明珠還偏偏把蔣志飛接回來,這不是添亂么?
蔣明珠自是看到了她的臉色,卻并不辯駁,只上前柔聲道:“祖母,柳姨娘到底是志飛的生身之人,對志飛放心不下也是人之常情,我看,不如讓志飛回來,讓他們見一面吧。”
蔣明瑾和蔣明瑜都不敢相信她會這么好心,但目前的情況,是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她們當然也不會去反駁蔣明珠。
蔣志飛還不知道柳氏就要被趕出蔣府“發配”到莊子里去,回來一聽這消息立刻都身邊小廝又踢又打,又哭又鬧。
蔣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看他哭得簡直快上氣不接下氣了,幾乎要妥協想等晚點再處理柳氏的事。
蔣明珠卻板著臉,嚴肅道:“娘,我看柳姨娘這幾年把志飛寵得太過了,這樣蠻不講理,一哭二鬧地,哪里還有半點規矩,娘說的對,是該給志飛請兩個專門的夫子,好好把志飛的性子扭過來。”
這相當于就是扇著柳氏的臉說她教不好孩子了,但柳氏這會兒只求能留在蔣府,哪里還管得著反駁這個,只一疊聲地求著蔣老太太。
倒是蔣志飛不干了,推開扶著他的婆子,惱道:“我不要!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放肆!”饒是蔣老太太再心疼孫子,也知道他這樣沖撞宋薇和蔣明珠,日后是要吃虧的,忍不住斥責了一句。
蔣志飛頓時哭得更大聲了:“奶奶,連你都不要我了!我是你的孫兒啊,奶奶……”
蔣明珠心道真是打瞌睡就有人上趕著送枕頭,蔣志飛這幾聲干嚎實在太合她的心意了。
宋薇事先與她通過氣,聽到這話也是眼中一亮,略帶為難地對蔣老太太道:“老太太,人都說隔代親,您看這……志飛到底還是與您更親近啊。”
蔣老太太被寶貝孫子哭得心都要擰起來了,連忙道:“罷了罷了,小薇你身子也不好,我看就讓志飛暫且住在我這院子里吧。”
宋薇正求之不得呢,立刻把教養蔣志飛的事一并送了出去。隨即也不去管別的了,只叫人幫柳氏打點行李,今天就送她去莊上。
“宋薇!你憑什么這么對我!我要見老爺,我要見老爺啊!”柳氏一聽她要強行送自己走了,索性臉面也不顧了,掙開拉著自己的丫鬟婆子就要沖過去。
蔣明珠又叫了兩個婆子,一邊一個把她架住了:“姨娘,大姐三妹和志飛都還在跟前,您還是給自己留些臉面,也給他們留幾分體面。這就是爹的意思,姨娘若想鬧得人盡皆知,只怕連大姐三妹和志飛臉上都不好看。”
蔣明瑾和蔣明瑜本來還想上前求情的,一聽這話卻大氣也不敢出了。
柳氏也腳下一軟,整個人仿佛泄了氣一般,任由婆子拖著出去了。
聶玄搖了搖頭:“她雖萬般過錯,對自己的孩子倒真是舐犢情深。”
蔣明珠不知他為何忽生這份感慨,只輕輕“嗯”了一聲。
蔣家的事第二天宋清就知道了,他如今也不怕牽連蔣明珠了,左右蔣明珠都已經深陷其中,索性就直接讓人提著禮物遞了拜帖上門拜訪了。
蔣云平日里三五天都瞧不見人影,這一回卻親自到中門外迎了宋清。宋清以小輩禮問了他安,又道:“姑父,我聽說這幾日姑母為家中瑣事煩得病了,特地上太子那兒求了些好藥……”
他這話真是一點都不遮掩,擺明了就是來給宋薇、蔣明珠撐場子的,嫌自己不夠重,還搭上太子。蔣云根本不知道宋薇最近什么樣,但太子的名頭擺在那兒,哪里敢怠慢宋清,聽他話語略一停頓,便連忙接口道:“是啊,是我有些疏忽了,不過如今家中一切都好,想必你姑母的身體很快也就無礙了。”
宋清微微揚了揚眉,不緊不慢地又補充完了下半句:“太子還說,蔣大人好福氣,夫人和千金都是蘭心蕙質。囑我一定要親自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