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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珠沒有和她多解釋,只讓素月找了幾個機靈的小宮女,讓她們留意著宮里的這類傳言。
沒過兩天,傳言果然就又有了新內容。只是這新添上去的內容,卻著實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竟然說她也像衛皇后那樣,是踩著別人的肩“上位”的,當年皇帝也有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論寵愛的程度,比武帝“金屋藏嬌”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要不是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如今還不知是怎么個局面呢。
素月一邊學給她聽一邊撇嘴:“娘娘,我看咱們也不用查了,這話肯定就是沖著您來的,多半是那位崔小姐找人傳的。什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不就是說她自己么?可真是不要臉面……”
蔣明珠微微瞇了瞇眼:“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讓昭華不用接著查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就是那個崔小姐做的,”素月還是恨恨地。
“行了,別念叨了,你看著吧,明兒個她多半就要來我這兒‘請罪’了,”蔣明珠搖了搖頭:“這流言多半和她脫不了干系,但咱們沒有證據啊,就算有證據,人家過來請個罪,就把這件事推了,說是別人故意陷害她,利用她,她絕對沒有那種心思。回頭你還不是得好好安慰她么?否則就是咱們小心眼,心里有鬼,對過去的事斤斤計較了。”
崔若微這一招其實說不上有多高明,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個用濫了的法子,可是濫法子之所以能被用濫,至少是有一定的作用的。即使是蔣明珠,一時也只能吃了這個暗虧。
蔣明珠想了下,以崔若微對聶玄的那點心思,多半是打算明天上門“請罪”,在她這兒吃個癟,然后再去給聶玄“解釋”,表示自己真的沒想到這件事會鬧成這樣,說不得還要哭得梨花帶雨的,賭咒發誓這些流言絕對與她不相干,好顯出自己的“無辜”,順便凸顯一下蔣明珠的妒忌和霸道。
如果蔣明珠按捺不住和聶玄鬧起來,她自然好趁虛而入。就算蔣明珠不鬧,她也沒有任何損失,反而顯得落落大方溫柔懂事。
怎么算都是一件穩賺不賠的買賣。
蔣明珠勾起唇角一笑,可惜,她并不打算繼續給崔若微機會,讓她把這點子事放大了去折騰。
蔣明珠寫了封信,讓昭華連夜送去圍場給聶玄,并且關照他一定要親自交到聶玄手里。
☆、第九十四章 結局(上)
第九十四章結局(上)
聶玄的營帳在整座大營的正中,守衛森嚴,不過自聶玄登基后,昭華就從影衛、暗樁的首領漸漸轉到了幕前,因此有不少御前侍衛都是認識他的。見是他來求見,也知道不是小事,連忙按著規矩層層傳話進去。
聶玄這會兒剛脫了輕甲準備歇下,聽說是昭華連夜趕來求見,神色也是一凜,立刻讓人把他叫進來:“你怎么過來了?行宮里出什么事了?”
昭華連忙把信呈給他:“宮里一切都好,是皇后娘娘遣屬下給皇上送一封信。”
聶玄皺了皺眉,他們原定在營地里待五天,現在也并沒有超出預定的計劃,而蔣明珠這會兒差人來給他送信,顯然是行宮那里出了點問題。
他出了宮一般不喜歡用內侍在身邊伺候,因此在營帳里伺候瑣事的是一個小校尉。他揮了揮手便把人遣退了,接過了昭華手里的信,一邊問道:“皇后這幾日可好?”
昭華點頭:“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聶玄稍稍放下心來,展開信紙飛快地看了一遍,這才松了口氣:“行了,這件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復命吧,就跟皇后說,這件事她可以全權處置,朕自會給她圓場。”
昭華并不知道信里寫了什么,不過他對皇帝的忠心使得他根本不會對聶玄的話產生任何疑惑,只一點頭便悄然離去了。
等他走后,聶玄才又把那信翻出來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擰了起來,挑開帳子讓人把宋清找了來:“你安排一下,盡早把那些王公貴族送走。”
宋清有點不解,他跟聶玄之間除了君臣的關系外,還多了幾分親近,便點頭道:“會盟已經完成了,若是著急的話,明日就可以讓幾家王公貴族回去。皇上……”
聶玄看他想問又有點不好意思問的樣子,也就笑了笑,把那封信遞給他:“你自己看吧,聽說這幾天的功夫,你已經跟長平侯有無數的共同點了。”
蔣明珠在信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宋清一目十行地看完,也是皺起了眉:“皇上,這只怕是針對皇后而來的,臣……大約只是個添頭。”
“所以朕得早點回去,”聶玄有點心煩:“有時候女人的這點是是非非,當真比男人明爭暗斗還麻煩。”
宋清忍不住笑了起來:“皇上只怕是關心則亂,依我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并不是向皇上求助,讓皇上回去幫她處理這件事……皇后信上把這件事說得這么事無巨細,應當只是希望皇上能了解事情的真相,將來不要被那位崔小姐的一面之詞所蒙蔽。”
聶玄一愣,但稍微一想,就明白宋清說的確實是實情了。蔣明珠從來就不是什么怕事的人,也不是有一點事就要等著他回去處理的性子。想到這,心里也不知是高興還是酸楚,不由嘆了口氣:“得,是朕多慮了。”
宋清看他有點不甘不愿的樣子,不由好笑,掩口輕咳了一聲,笑道:“那行程的安排上……?”
“不管那么多了,還是盡早回去吧,”聶玄想了下,揮了揮手:“那些王公貴族也不見得就有多喜歡圍獵,既然會盟條約都簽了,干脆早點各回各家也挺好的。”
宋清知道他還是記掛著蔣明珠,自然沒什么意見,他對這種把獵物往圈子里驅趕了讓人來“狩獵”的活動一向就沒什么興趣,除了求娶聶柔的那一次以外,一般很少下場圍獵,聽了聶玄的話,便躬身應了,自去安排了。
很顯然,各族的王公貴族和使臣們對于在別人的地盤上圍獵都沒有太大的興趣,見聶玄有早些結束的意思,立刻非常識眼色地紛紛告辭了。
聶玄假意挽留了一番,也就順水推舟地應了,一行人在第四日下午就開始拔營回行宮。
聶玄沒有乘車,而是一身輕甲地騎在馬上,還特意將宋清叫到身邊,兩人一起按轡徐行。
敏銳如宋清,自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落后他半個馬身,以一種護衛的姿態跟在他身邊。但又不時與他說笑幾句,顯得尊重又不失親昵。
聶玄對他的“配合”極為滿意,到了行宮門口,還當著眾人的面拍了拍他的肩,朗聲笑道:“既到了門口了,你也跟朕進去,給母后請個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母后還盼著你和皇姐多多到宮里走動呢。”
宋清在眾人羨慕的目光里跟著他進了行宮,原以為是聶玄給他和蔣明珠“造勢”,想著跟他去蔣明珠那兒晃一圈就出宮去,誰料沒走幾步,聶柔竟真的派了貼身的侍女過來,說是何太后有請宋將軍去敘話。
聶玄也并不驚訝,顯然早就猜到了一些,對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就回自己宮里去了。
行宮里從早上就接到了他們會提早回宮的消息,蔣明珠這兒自然也是得了消息的,這會兒莊嬤嬤正領著下人里里外外地收拾,準備茶點。一聽到外頭的動靜,立刻迎上來接駕了。
聶玄左右掃了一眼,卻沒見蔣明珠,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都起來吧,皇后呢?去母后那兒了?”
莊嬤嬤連忙上前,接過他剛脫下的披風:“回皇上,娘娘早起的時候有些不適,這會兒正在里邊歇著。”
聶玄本也只是隨意問一句,一聽到這話卻立刻有些急了,三步并作兩步往里走:“怎么回事?叫太醫了沒有?”
莊嬤嬤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邊還不忘回話:“是,請了阮太醫,這會兒正在給娘娘診脈呢。皇上寬心,娘娘只是早起時有些頭暈氣悶,這會兒也說好多了。”
聶玄板著臉“嗯”了一聲,大步往里走,果然瞧見阮斛正收起脈枕,從蔣明珠手背起下兩支金針。
阮斛是輕易不會動針的,是以聶玄一見他竟然動了金針,立時就揪起了心,搶到蔣明珠身邊,著急道:“怎么回事?不舒服得緊?”
蔣明珠有點心不在焉的,到這會兒才注意到他回來了,下意識地沖他笑了笑:“沒事。”
“都扎針了還沒事?”聶玄顯然不信,在床頭坐下了,扶著她靠在自己身上,轉向阮斛:“阮斛,皇后身體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