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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天會危險百倍。
村里的人都不太可能會在這種天氣出門。
她強行回去,奶奶可能會更擔心。
回南臨之后,驚蟄趴在房間里連續寫了一周的寒假作業,肉眼可見的消沉,林驍也沒有辦法,他每天都在關注天氣,但也知道,不回去是最好的選擇,只是看她失望整個人也變得低沉起來。
林驍心情不好,不樂意在家待著,沒事就去陳沐陽房間里窩著。
陳沐陽已經逮到他第無數次看落陰山的天氣預報了,不由撇撇嘴:“親哥都沒你親?!?
林驍輕哼:“有沒有點同情心?你不知道,她看起來多可憐?!?
陳沐陽挨著他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少爺,是同情心呢,還是其他心呢,你自己清楚?!彼牧伺乃男乜冢薏坏冒阉耐诔鰜斫兴纯?。
——看呢,司馬昭之心。
林驍心口沒來由一凜,皺著眉毛:“別瞎說?!?
陳沐陽“喲喲”兩聲:“看吧,我就說你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什么呢?
不清楚。
林驍期末考考了五百七十二名,前六百成就達成,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對于他這種進步空間巨大,一下子進步個幾百名并不算很夸張,努力再加上一點運氣,并不稀奇。
但班上仍舊跟過年了似的,那天班群里都是在恭喜班長,其驚訝程度堪比發現世界第八大奇跡。
畢竟像他們這種學渣,如果很容易就能下定決心努力,就不會有這么多頑固型學渣了。
順便酸一下:世界欠我一個可以對我耳提面命的好同桌、好妹妹。
就連爸媽都高興得把卡又還給他了,問他想要什么獎勵,都可以給他。
他隨口說了句:“我想跟驚蟄一個班,你們要不跟學校說一下,沒有她我沒法學習?!?
邢曼愣了下,然后一巴掌拍他腦袋上:“你怎么不上天呢?”
林正澤也意識到他兒子到底在說些什么鬼東西:“你自己考不到,跟你爸你媽無理取鬧呢?”
林驍開始瞎扯淡:“電視里不是都那么演嗎?你去把學校買下來,然后我就是校董的兒子?!鼻皫滋爝€有傳言說他爸有望晉升新的南臨市首富。
林正澤是個斯文人,從不打孩子,但他此時實在抑制不住手癢,也奉送他一巴掌:“多讀書,少看點亂七八糟的電視劇,錢確實能買來很多好東西,但買不來腦子。等我老了,我的錢一毛也不給你,給你也是浪費。”
買學校?買個醫院給他治治病還差不多。
林驍被“羞辱”一番,心情終于好了點。
因為比被羞辱更難過的是——遺憾,以及害怕來不及。
比如驚蟄回不去家。
比如奶奶害怕驚蟄長不大。
比如林驍就算把書吃了短時間也考不到一班。
比如有些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彌補。
因為心情不大好,這個年過得都沒滋沒味,驚蟄期末考了年級二十七名,下半學期被分在一班,林驍去了十班。
兩個人不在一個班,也不在一個樓層,一天只有上下學的時候見面,然后發現,不在一個班之后,坐在一輛車上,有時候連話題都起不了頭。
驚蟄還是會給他補習,會給他劃重點、查缺補漏。
有一次林驍笑問她:“沈老師,我該怎么報答你?!?
驚蟄抬頭愣了會兒,然后說:“你好好學習……就好?!?
林驍意興闌珊:“哦。“
驚蟄還是很想回去見奶奶,這小半年,她和奶奶通話的頻率更高了,奶奶聽起來身體不錯,每次都絮絮叨叨說很多,驚蟄似乎都能想到奶奶每天都在做什么,但她還是時不時會懷疑一下,會不會都是騙她的。
有些念頭一旦起了,只會變本加厲。
上次林驍逗她,后來沒去成,他自責很久,雖然是意外,但總覺得像是自己做錯了事似的,這次林驍跟老爸老媽溝通都沒敢提前跟她說,提前一周定了票,考試完確定毫無變故的可能,然后拉著她去機場。
飛機飛了四個小時,在市區落地,阿龍讓人從先生公司的分部開了一輛越野車過來接機,特意找了個熟悉路的司機,車子從鎮上下去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鄰近傍晚了,驚蟄看到了熟悉的景色,整個人似乎才如夢驚醒,忽然扭頭看林驍:“哥……“
林驍沒出過這么遠的門,更沒受過這種折騰,他現在頭疼眼疼胳膊疼屁股疼渾身哪哪都疼,又困又難受,強撐著精神“嗯?”了聲。
驚蟄開了車窗,八月份,天氣熱得像是蒸籠,出機場的時候還是熱浪翻涌,這會兒進了山,風卻帶著一絲涼意。
她扭頭沖他笑:真的回來了。
真的真的真的。
林驍終于擠出一絲笑意,抬手揪了下她的頭發,好奇:“你都不困的嗎?”
驚蟄搖搖頭,還是笑。
林驍“嘖”了聲,故作老成地說:“小孩子精力真旺盛?!?
驚蟄趴在車窗看,林驍歪著頭睡著了,還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躺在驚蟄身上睡,她身體軟軟的,帶著點兒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洗發水的味道,又或者,是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她的味道,夢里他沒看見她的臉,但憑借嗅覺也知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