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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段霏雙的房門外聚集了三兩修士, 正是海崖會請來的醫修,醫修來自南洲,對解蠱妖之毒深有心得,只是遠遠望去,幾名醫修眉心緊蹙、搖頭嘆氣,一派無能為力的模樣。
二人趕到時,顧飛劍正微蹙眉心,怒也不是、罵也不是。見到來人,他當即迎上前,為二人打開房門:我適才聽聞廖芥屋內傳來聲響,正打算出門細看,誰知遇上一并出門查看的段霏雙,當時長廊蠱妖眾多,我二人聯手抵抗,不曾想妖物狡詐,她一時不備這才中了毒。
說話間,杜照卿已然來到了床榻邊,映入眼簾便是臉色蒼白的段霏雙緊閉雙目、眉心深鎖,好似陷入夢魘一般痛苦萬分。
我請來了海崖會的醫修,只是他們說段姑娘身上的蠱毒已解,此刻為何遲遲不醒他們也無從得知若非沒辦法,顧某也不會煩擾杜掌門
二指懸置于女子上空,杜照卿探出靈力查看,果不其然,段霏雙身上早已褪去毒物,甚至連傷口也好得看不出半分,只是為何不曾醒來她沉思片刻,微微低垂的雙眸下,旁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師姐做事時,白凡凡一貫不去打擾,視線越過師姐的腰身投向床榻上的女子,見其痛苦萬分的模樣,她亦多了些擔心。
女主可千萬不能掛啊
耳畔傳來了幾不可察的輕微腳步聲,白凡凡回過頭去,正巧撞上一臉好奇的秦山老祖掃開人群走入屋內。孤驀手中拿著一串烤熟的蠱蟲,吃的津津有味,視線在屋內游蕩,生怕錯過什么消息。
這種時候,你怎還吃得下白凡凡暗自嘀咕了聲。
熟料秦山老祖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食色性也,咱們的魔王大人適才品味了色,本尊品味些美食,有何不可?
轟的一聲,好似火花在腦海中炸開,白凡凡竟一時不知如何反駁,猛然與她拉開數步遠,好似這樣的舉動便能將對方口中所說的模樣與自己劃清界限。
不對,她有什么可慫的
見素來伶牙俐齒不畏天地的廖芥竟有了沉默羞怯的時候,秦山老祖仿佛抓住了把柄,簡直心情大好:你躲什么,我可是言出必行,答應你護在杜照卿身旁,自然也親眼見到了她是如何察覺到你的氣息、如何怒不可遏地闖入屋內、如何抱著你、如何
你閉嘴!
孤驀嘗了一口手中的蠱蟲,笑得合不攏嘴。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床榻邊的人,杜照卿與顧飛劍紛紛側過頭來,看見的卻是二人恨不得隔開一條長河的距離。
杜照卿眉心一動,望向一旁的男修:蠱妖擅長蠱惑人心,比之尋常幻陣有過之無不及,許是蠱妖在段姑娘身上施加了妖法,縱然殺死蠱蟲、也一時難以解開。
她想起方才與凡凡親熱時,發現她身上亦被蠱妖下了毒,火蛇正是借此將其控制好在她及時趕到,潤物細無聲地解了她的毒。
想來,段菲雙長睡不醒,也是因為此。
杜掌門可有辦法解毒?
有,只是段姑娘如今深陷夢魘,須得進入她的夢境中,為其解毒。沒等對方面露喜色,杜照卿便繼而道,只是可惜,適才我的師妹也中了毒,為其解毒耗費了不少體力,只怕此刻
說這話間她面不改色,屋內幾道視線一并投向了她。
顧飛劍并未深究,知其原因的秦山老祖卻是笑得愈加放肆好一個耗費體力。
沉思片刻的男修當即抱拳行禮:還請杜掌門傳授解毒之法,由顧某前去夢境為其解毒!
這自然是好。
直至男修在一旁正襟危坐、進入夢境,秦山老祖才沒忍住輕笑一聲:杜掌門特意將顧飛劍引入她的夢境,究竟是何居心?
被老祖看出意圖本就不是什么意外,杜照卿竟順勢搖了搖頭:實在是杜某人無能為力
本尊看你適才和她摟摟抱抱時,可不像你說的。
師姐悄無聲息地抬起眼,眼見一旁的凡凡難得紅了臉,心中實在愉悅,出乎意料地順著話盤接下:是啊,除了凡凡,杜某無能為力。
對話戛然而止,兩雙眼睛齊刷刷露出意外和吃驚。
師姐怎么
杜照卿,你這么會說,尊華道人知道嗎?
師父很快便會知道了。
孤驀被堵得食之無味,當即將手中的蠱蟲丟在桌上,順勢入座不再言語。杜照卿卻拉著凡凡在旁一并入座,頗有一種看我不順眼卻趕不走我的囂張。
即便她心中并非這么想,孤驀卻很難在這樣的氛圍下繼續坐著。她咬牙切齒,輕哼一聲起身闊步離開了廂房。
彼時屋內清醒之人只剩下她們,白凡凡也終于掩下了心頭的異動,壓低聲音:師姐將他引入夢境,莫非是因為
杜照卿笑著揮袖除去了桌上的蠱蟲:段霏雙雖身中蠱毒,卻并未完全無法解,自然也無需旁人入夢境我這么說,其實是給他二人一個機會。
她心領神會,笑著托腮看向師姐:這么說來,師姐特意為他二人造了一個夢境?
我為他們制造了機會,能否互生情愫,便要聽天由命了。
師姐師姐,他們的夢境是什么樣?好玩么?
迎著她好奇的目光,杜照卿指尖輕輕一點她的鼻尖:有喜有樂、有怒有哀,凡間種種,皆為他們備下。
聞言,白凡凡凝望著不遠處的男女,興奮之情油然而生。
段霏雙昏迷了足足三日三夜,顧飛劍也在夢中探索了三日三夜。這三日來,每每耳畔隱約響起系統出現的電流聲時,白凡凡便興奮地屏息凝神,可除了電流劃過的滋滋聲,便沒了下文。
興奮與失望交相錯雜,以至于她熟悉了系統雜聲,輕易不對其抱希望。
是日,她與師姐一如既往地進屋探看,床榻上的女子依舊閉目凝神,而一旁正襟危坐四日的男子卻在眾目之下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