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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晏隨固執(zhí)重復(fù),接過衣服為她披上,擦過她的肩,走了。
江父撐著傘接上江璟,父女兩一起往家里走,彼此都沒說話,江璟知道父親一定是生氣了。她今天半夜一個人出來見晏隨,在他和母親眼里,肯定是很危險的事情,哪個父母會不心痛自己的孩子以身犯險。
換鞋的時候,江璟愧疚地道歉,說對不起。
江父擺擺頭,“小璟,晏隨先做錯了,你不用道歉。好好休息去吧,以后不要半夜出門把家里的鑰匙丟了,萬一我和你媽都睡死了,你一個人在外面進不來家門,可怎么好……”
“爸爸就是心疼你,晏隨他欺負你,我看不下去,你也別說爸爸太暴力。”
“怎么會……”江璟鼻頭發(fā)酸,想哭,“爸,你也早點睡。”
“嗯。”
她回到臥室,匆匆沖洗干凈自己,掀開被子鉆進被窩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晏由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媽媽的所在,直往自己身上貼,小手臂緊緊抱住了她的腰。
方才晏隨留下的咬痕被勒了下,江璟忍住痛意挪挪位置,定好鬧鐘,環(huán)住晏由,母女倆相擁而眠。
雨一直下了一夜,清晨時分才停下。
從洗漱到穿衣服再到化妝吃早飯,江璟始終在想著昨夜,晏隨挨了一巴掌,對此一聲不吭,談話結(jié)束還說要來接她,難道是父親松了口,怎么會……
在飯桌上江璟沒有時間去問,吃完就匆匆拿上包出了門,她直奔小區(qū)門口。向右看,果然看見晏隨,他對著墻,神情認真,似乎想看清楚墻上的涂鴉內(nèi)容。
江璟走過去,他轉(zhuǎn)過身,伸手拿她的包,自然無比甩了甩頭:“上車吧江老師。”
江璟坐上車,再叁糾結(jié),還是問了:“昨天你和我爸都說了什么啊……”
晏隨啟動了車,“大概就是……江叔叔讓我滾,不準(zhǔn)我靠近你,我死皮賴臉拒絕。”
“嗯……?”江璟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描述。
晏隨側(cè)臉看她一下,忽地笑了:“怎么,失望了,是不是希望叔叔答應(yīng)讓我追你,然后你好順其自然接受我。”
“什么啊……”江璟不問了,轉(zhuǎn)頭假裝看窗外的風(fēng)景。
晏隨扯起嘴角嘆氣,“不說這個了。我好奇江老師的職業(yè)規(guī)劃是什么,準(zhǔn)備幾年評上副教授?往遠了想,教授也不是不能想,江老師說是吧。”
“大學(xué)老師的職稱要怎么規(guī)劃啊,只能好好工作,認真做做研究,機會到了就爭取。”
“有道理。”
晏隨淺笑,“那就祝江老師早日評上副教授,到時候我給你開酒慶祝,事業(yè)上的大進步,值得紀(jì)念……你的教授的專業(yè)是葡萄牙語,你在葡萄牙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也算你的第二故鄉(xiāng),我就幫你存一瓶波爾圖的波特酒,存起來等著給你慶功,你說好不好。”
江璟雙手揪著安全帶,微微木然:“可能還要很久的,我入職這么晚,可能那時候我都老了……”
“總有個盼頭,慢慢等,你老我也老。”
他平平的一段話飽含著關(guān)切和鼓勵,江璟很久很久沒說話,喉頭哽咽,眼角潤潤的,她頭一回在晏隨身上感受到這種溫馨的情愫,真摯樸素。江璟低頭搓搓手,點點下巴,“嗯。”
鼻音有些顫。
江璟上午去了行政辦公室報道,填了好些資料,也給她發(fā)了一些文件。今天剩下的時候總體是沒有什么正事的,基本就是系里的老師帶著她熟悉一下環(huán)境,到了下午就無事可做了,帶路的老師告訴她可以先回去,過兩天正式開課了。江璟被指派教授大一,所以他們還要軍訓(xùn),她只需要和學(xué)生先見見面,然后每天去辦公室就好。
她告別老師,手機上收到一張圖,晏隨手執(zhí)一瓶年份波特酒的圖。
他真的去找酒了,江璟稍稍有些意外。畢竟他之前說會把自己的罪證捧到自己面前,他那以后再也沒提,上回她想主動要,被他打斷,她現(xiàn)在好像也不是很想要了,這事算是不了了之了。
江璟回復(fù):嗯。來接我吧,有空嗎?
晏隨:就在附近,馬上來。
晏隨接上她之后哪也沒去,將她送回了江家,江璟邀請他進去,晏隨只說:“還不到時機,明天見。”
他們彼此告了別。
江璟原以為只是一天的接送而已,沒想到接下來一周的工作日時間,晏隨都對她早接晚送。她實在過意不去,六七天里有叁四天都會把晏由帶出去跟他一起玩一陣。
晏隨帶著晏由還有她去了好幾家餐廳,陪她玩了一次兒童游樂園害怕,暑熱實際只玩了一個早晨。
晏由最近每天喜笑顏開,總和江父江母夸贊爸爸媽媽有多相愛,爺爺奶奶有多好,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寶貝。江父江母都寵愛地摸摸她的腦袋,笑著應(yīng)和說是,絕沒在晏由面前說過一句關(guān)于晏隨的壞話。
剩下的幾天偶爾他們會去酒店親熱一番,晏隨求愛不斷,江璟依然沒有松過口,只是赤身裸體抱著他的身體顫抖哭泣;有時他們只是聊天,到了地方就各自分別。
晏隨出差的日子到了,他一切順利,落地里約的時候他還特意跟她報了平安。江璟回復(fù)他要注意安全,兩人之間橫生出一股牽掛感。江璟似乎還沒有想過要下定決心,她滿足于他們目前的狀態(tài)。
可是,她有些想念起了晏隨。
還是好感嗎,江璟閑暇的時候偶爾問問自己,她不知道。她經(jīng)歷過的兩次婚姻,她曾經(jīng)自以為是的喜歡和愛,都以失敗落幕了。她已經(jīng)失去了自我判斷的信心,盡管晏隨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告訴自己,她是喜歡他的,她也沒辦法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