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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凱文一臉懊惱地對顧云霄說:昨天喝茶喝多了,很晚睡著,沒醒來。明天一定。
沈山初心想李凱文恨死昨晚那壺看似暖心實則心懷不軌的紅茶,李凱文現在一定比較愛綠茶遠勝于紅茶,讓他喪失了好機會。
一會,沈山初去洗手間,果然看到甄喜甜發來的信息:都到野外脫衣服的進度了?這是五倍速?喜甜狂喜。
沈山初氣得要當場吐血身亡。剛出來卻看到工作人員拿著顧云霄的衣服進來,對顧云霄說:顧老師,是你的衣服吧?
顧云霄便接了過來。林紀天覺得內有故事,便問:怎么跑個步,就把衣服扔外面了?
顧云霄看了沈山初一眼,沈山初于是接過話頭,簡單說了一下兩個人遇到蛇的情況,但全然不提自己的表現,只表揚了一下顧云霄的野外生活技能。
林紀天聽了大驚失色,萬一兩個人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的職業生命也就跟著命懸一線,忙說:這可是林子,你們出去還是要有人隨同。又叫工作人員要加強查看周圍的環境。
但甄喜甜太了解沈山初了,知道沈山初最怕蛇,知道他絕對沒有自己講述中的那么冷靜,顧云霄竟然一點不反駁,任他胡說八道。呵,這該死的愛情,讓人惡心。
甄喜甜和沈山初正在互相腹誹,田正老師出來說:你們什么時候有空,大家排一下,下午老人家就要過來了。
大家一邊對臺詞,一邊說等一下就可以試試看。
《天涯五友》講的是許幻園、李叔同等民國五個青年才俊,性情相投,以詩會友,共聚「城南文社」,結為莫逆之交。
第40章 三十/ 天涯五友
許幻園是上海富商, 只講心不講金,出手闊綽,花錢如流水。
他邀請李叔同同住, 他們一起過了好幾年「大觀園」般吟詩作畫風花雪月的日子。
天涯五友一起宣傳民權思想,鼓勵男女平等,婚姻自主, 一時之間成為上海灘的風云人物。
只是好日子總會到頭,那時候的世界時局變換得人心都還快。
舊政府倒臺, 許幻園被抄家, 萬貫家財瞬間化為烏有
多年后五人再次在上海落魄相見, 一友已經死去,李叔同皈依佛門, 而許幻園成為居士, 借住在上海大王廟。真真是城頭變幻大王旗,忍看朋輩成新鬼
甄喜甜看了心內難受, 直嘆息:人生比戲劇還要戲劇,比苦情戲還要苦澀。
大家排演了幾次。顧云霄扮演的是李叔同,沈山初扮演的是許幻園。
那個寒冬的夜里, 幽藍的天空里遙遙一枚寒月映著大雪,許幻園走到了李叔同住的住處, 喊出了屋內的李叔同, 大聲對他說:叔同兄, 我家破產了,咱們后會有期!
說完門也沒進, 對好友鞠了一躬,就這樣轉身就走,從此告別天涯。
李叔同矗立在蒼茫的大雪里, 含淚看著好友消失的背影,想著曾經詩酒仗劍的快意人生,如今江湖各自落魄,竟無一絲能力回報自己的好友。
李叔同轉身回屋,寫下了送別好友的千古之歌: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沈山初對演戲一向著迷而認真,雖然嘴上向來云淡風輕,時間短,但他還是揣摩了好久的許幻園心理,排了幾次才找到感覺,當他對著走出門的顧云霄喊道:叔同兄,我家破產了,咱們后會有期!顧云霄瞬間眼眶就紅了,沉默著一句話也沒說。
看著沈山初消失在盡頭,兩行淚方才落了下來,轉身回屋,落筆如神,詩催心肝。
大家看著都入迷了。李凱文道:云霄,你可以啊,特別有感染力,佩服。
顧云霄來這天數不多卻聽慣了夸獎,知道有些話不必當真,不以為意。
卻聽到田正說:云霄,你真的不錯。你怎么開竅的?這詞用的,顯然是很嫌棄過去的顧云霄。
但也正是因為田正說話公正,大牌明星見多了,他沒有講場面話的愛好,不好的絕不加多一句溢美之詞,大家反而對田正很信任。
田正又對沈山初說:你也很不錯,但稍嫌稚嫩。畢竟安排給你們的時間太短了,已經算超水平發揮了。云霄把個人命運和時代的交錯之感表現得出色。
大家都看著顧云霄,等著顧云霄發表高見,學學他是怎么開竅的。
顧云霄道:我覺得這出戲就是民國的挽歌。我是以挽歌來表現的。
田正點點頭。顧云霄又說:大家有時候懷舊民國,民國是精英社會,少數精英確實活得好。但即使是精英,就像天涯五友,命運沉浮,各自背負著巨大的國仇家恨,像云萬里漂泊,大多不知所終。
最后也只能是「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所以這是「失敗者之歌」,我說的不是世俗之見里的成功失敗,而是另一種意義的失敗,我覺得像時代失敗的縮影。
顧云霄努力表達,最終也不太確定是否表達出自己對于自己時代的感受。
畢竟他以前是理科生,而大家也在努力理解他眼里的「失敗」。
田正聽了很有共鳴地說:云霄,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你有這么強的感受力,還這么上心,下一部民國戲沒問題的,我都有期待了。
甄喜甜和沈山初以前就和顧云霄在戲劇方面打過交道,不禁嘖嘖澄奇。
兩人一有了點完全沒攝像頭拍攝的私人時間,不禁都表達出了同樣的情感:顧云霄怎么了!他是大年初一搶到了頭香嗎!
甄喜甜道:沈山初,你問問他去哪個寺廟搶的頭香!太他媽的有用了!明年我們也去搶,先定一個vip站位,現在立刻搶購十二層保暖羽絨服。沈山初道:女孩子不要說臟話。
甄喜甜說: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
沈山初陷入了沉默。甄喜甜又不死心:他到底是怎么開光的,我真好奇。你接受他的愛吧,順便摸摸他的底。
沈山初聽她提到這個,氣不從一處打來:你不要妖言惑眾了,我已經清醒了。
你不信他喜歡你?甄喜甜奇了。
沈山初冷笑:呵呵,我要再考察一下。
甄喜甜聽他竟然不信自己這么冰雪聰明女人的直覺,感覺受到了冒犯,繼續蠱惑道:女孩子的直覺很靈的。
拜托,你的神經粗得能把比薩斜塔拉直,你的直覺概率沒比拋硬幣高多少!
滾甄喜甜怒不可竭。
沈山初想了想,冷靜地告訴甄喜甜自己早下定的結論:即使是真的,我可以接受他愛我,但是我不會接受他。
甄喜甜很懂他這個人的思維邏輯,聽了一下就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愛沒有罪,他尊重每一種感情。
但不打算接受顧云霄對他的感情,連忙挖苦道:你可真是高貴冷艷。一般來說你這種就是綠茶女二號,仗著男一號喜歡你就為非作歹,最終被傻白甜女一號李凱文挖了墻角,才后悔不迭,痛失備胎,在酒吧哭著喝到天亮。最后酒保還要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沈山初他們作為流量,平常也看過不少文章把他們泥化,但聽到甄喜甜當著自己的面悍然把自己泥化,而不是泥化顧云霄,大傷男人的自尊心,氣得直叫甄喜甜滾蛋。
甄喜甜橫了他一眼:你好自為之吧。也不管他在那里吹沒有的胡子瞪眼,自行飄然遠去。
因為是節目組給大家的一段放松時間,大家都在休息,甄喜甜回到客廳,發現李凱文正和顧云霄聊得火熱,當然主要是李凱文在說,又是討教顧云霄演戲的技巧又是和顧云霄聊自己在世界各地的見聞,光看李凱文,那氣氛特別親密,針都插不進去,鐘曉風自然也就插不進去,所以在旁邊擺弄自己的音樂。